第二百九十三章 結社!結社!(2/2)
若是常人也就算了,不過劉錫命上次所提之論確實對了他的味口,再加上劉錫命說這番話不做作,真實的態度讓黃宗羲心中有些欣賞。
「不過這結社需得有名字,你們可曾想好?」
劉錫命看了看竇玉泉、杜良驥等人,用商量的語氣問道:「就叫大同社如何?」
「謀閉而不興,盜竊亂賊而不作,故外戶而不閉,是謂大同,美哉,此名甚好。」
杜良驥左手握拳一下子捶在自己右手上,滿臉都是興奮之色。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劉錫命心頭大定,總算把這件事辦妥了。
四天後,也就是八月初六,黃宗羲正式在金泉書院開講。
雖然他也不過是個舉人,但是架不住人家一有好老師,二有好老子,再加上東南本就是人文薈萃之地,大家更願意相信他不過是時運不濟沒有考上,而不是學問不夠。
當然,這裡面也少不得柳建侯和張立誠等人替他的商業互吹。
金泉書院裡一下子湧進了五百多號人,書院山長賀元謀也不由慶幸自己做出的決定,這麼一來金泉書院的名聲必然又有一波提升。
黃宗羲畢竟是大儒弟子,引經據典毫無怯場之意,他師從劉宗周的蕺山之學,這一派其實也可以算是王陽明心學的分支,只不過劉宗周在此基礎之上再進行了不少發揚改良。
「所謂理氣一道,我等蕺山學派以為,宋儒所謂理在氣先非足道也,通天地,亘古今,無非一氣而已,何來理在氣先之說……」
劉錫命也是第一次聽外省人講習,隨著黃宗羲講習深入,他心中不少原本不通之處也有些茅塞頓開。
尤其是黃宗羲所講氣為天地之本,這不就跟自己物心學所提倡的氣為理之本如出一轍嗎,難怪黃宗羲能夠和自己相談投機。
不過黃宗羲這一套學說與現下科舉所學確實差別太大,順慶的這幫士人各種刁難問題頻出,所幸不知道是不是東南學風確實更甚,黃宗羲對付這些竟然毫不見拙。
「今日與諸君相談甚歡,所謂學說者本就是一家之言,君子和而不同,即便有不認同之處,也希望諸君以理相辯。」
他說完看向明顯對自己這一套理論有興趣的十幾人,「若有感興趣的,大可同黃某事後探討,不過某以為諸位不必捨近求遠。」
「嗯?」,一干士人眼神中透露出疑惑。
黃宗羲笑道:「黃某此番到訪順慶,所幸者能得一知己,貴府生員劉錫命劉無疆,才思敏捷、心志高遠,其所創物心學一說,詳究大同之論,以為開天下太平、解世人疾苦為志,豈不壯哉。黃某亦要向他討教其中道理,諸君說你等不去尋他卻來尋我,豈不是捨近求遠。」
「嘩」
在場士人一片譁然,這個什麼劉錫命又是誰,區區一介生員能得如此稱讚。
更有甚者氣憤不已,這麼多科場前輩在此,都不敢談自創一體,一個毛頭小子何德何能,竟敢大放厥詞。
眼見場中眾人都在四處張望,劉錫命心知時機已到,他袖袍一甩,頗為瀟灑地登步上台朝眾人拱手。
「在下便是劉錫命,字無疆,亦是金泉書院學子,太沖兄方才謬讚了,想劉某閉門造車之見,何足言與大方之家,班門弄斧還請大家勿要恥笑。」
「誒」,黃宗羲故作不滿地說道:「學問之道無先後,達者為先,賢弟以氣為理之本作引,揭曉世間政治經濟之實際,倘若果真能行公之法,則天下大同必然可期,怎可妄自菲薄。」
「不敢,不敢,太沖兄過譽了。」
劉錫命知道現在不是裝逼的時候,只是一個勁兒的謙讓。
「無疆兄既有韜略,何不講與我等知道,也讓我等開開眼界。」
盧嘉鴻也在人群中,見到劉錫命這副做派簡直要噁心嘔出,氣不過之下索性出言攛掇道。
「就是,既是正理便該講出來。」
「好吧」,劉錫命心中一笑,面上做出無奈的樣子沖眾人拱手躬身,「那在下便獻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