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大同之道(1/2)
陳翊定等人分了房子,自然要搬進去入住,劉家大宅就算空了出來,竇玉泉孤家寡人一個,正好單獨住一間。
等到剪彩儀式結束,大家吃過午飯後,他優哉游哉地去敲劉錫命的房門。
「劉兄做的好大事」,竇玉泉開頭一句就將劉錫命說懵了,這是什麼意思。
「這是何意,還請玉泉兄賜教。」
竇玉泉一邊拿扇子拍打著手心,一邊在屋子裡踱步慢行:「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這道理讀書人盡皆知曉,但是卻從未有人做成過,之前聽劉兄考證天理,而後以心合之的言論,小弟以為劉兄不是拘泥於常法之人,只是沒想到竟然有如此天真之想。」
劉錫命嘆了口氣,雙手往身後一背挺起腰杆說道:「玉泉兄此言差矣,天下為公並非異想天開,而是有人性依據的。凡人皆惡他人損害自身之利,少有損己利他之人。然而當今之世,皇帝以天下為私,宗親以封土為私,官員以職位為私,彼輩全都視他人如草芥,將侵害他人之利視為理所當然,黔首忍無可忍,自然只能揭竿而起,天下日漸崩壞。」
竇玉泉有了一些興趣,直勾勾的看著劉錫命。
「要想化解困局,只能推行天下為公,所謂天下為公,即指百姓之利最大,誠如荀子所說『天之立君非為君也,實為民也』,皇帝、官員應當是為保護百姓利益服務的,而非高高在上奴役百姓,倘若真的能做到這些,天下自然太平。」
劉錫命這一年多來一直在思考思想方面的問題,上次府城學子聚會後,他第一次嘗試用萌朝語言表述辯證唯物主義,這段時間這方面的想法已經梳理的更加完善,正好竇玉泉問起,他也就順水推舟提出來討論一二。
竇玉泉還是笑道:「話是這般說沒錯,孔子、孟子、荀子大抵都有這些言論,但是幾位聖賢只說這般好,卻沒說如何做,劉兄可有什麼創新之言嗎?」
劉錫命揮了揮手,做出謙虛的樣子道:「正要和玉泉探討一二,我認為如何達到大同社會,有三個步驟,第一步是改變人們的思考方法,現在的士人,說起學問來無非是程朱理學或是陸王心學,究其根本,談論的都是用心去體悟世界的根源,也就是理。然而小弟以為,世界乃是由物質構成,並非由理髮源而來,不管人類的意識如何,它都客觀存在。」
竇玉泉有些吃驚:「這與上次劉兄所說似乎又有些不一樣了,陽明先生曾說『心外無物』,你卻說『物心無礙』,這到底誰對誰錯。」
劉錫命上次想的是將辯證唯物主義融入心學之中,來個借題發揮,但是這段日子想下來,卻覺得理學反而跟唯物主義還能沾上一點邊,畢竟理學講的是「格物致知」,講的是物窮其理,所以理學才被歸納為客觀唯心主義。
「小弟以為並非誰對誰錯的問題,只是看待事情問題不同而已,小弟所說的『物心無礙』,主要是為了深入分析事物背後的規律,如此自然不能以自己心中所想為準,而是要以實際分析和調查為準。」
見竇玉泉還有些不理解,劉錫命繼續講下去:「第二步便是客觀地去分析歷史規律,既要考慮歷史人物自身思想變化對歷史產生的推動,又要客觀分析物質原因和經濟原因對歷史的推動作用……」
馬克思主義的科學性體現在哪裡,劉錫命認為一部分體現在他用辯證唯物主義推理分析出了生產力、生產關係和生產資料之間的關係,進而發現了經濟基礎和上層建築的矛盾規律。
「第三步,根據對物質規律的分析,得出世界發展的普遍規律,從而對生產關係和上層建築進行重新構建,一旦上層建築符合生產力的發展方向,那麼世界必定進入高速發展時期,而天下百姓也都可以從中得利,這就是我所謂的做大餅,而非在同一塊餅上搶來搶去……」
劉錫命吧啦吧啦地講了一大通,這麼久以來都是他一個人在思考回憶這些,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個對此有點兒興趣的人,他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東西一股腦全塞給他。
見竇玉泉漸漸進入發懵的狀態,劉錫命終於停止住滔滔不絕的話語,笑著遞給竇玉泉一本小書,封面寫著《論大同》。
「這本書是小弟近日來關於大同的一些思考,玉泉可以先琢磨琢磨,等你看完咱們再來討論。」
竇玉泉哪能想到今日這麼一問竟然從劉錫命這裡收穫這麼新提法、新思想,這種劇烈的衝擊弄得他頭暈腦脹,稀里糊塗地便將書接了過來。
劉錫命將竇玉泉送到門口,見他步履踉蹌,忍不住嘴角一咧,不知道能不能忽悠到竇玉泉入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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