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魂入明朝(2/2)
劉鈺,從今往後的劉錫命仔細回想了一下剛才閃過的記憶片段,父親劉善齊的模糊形象漸漸浮上心頭,挺瘦的一個人,中等個子,精神氣感覺有點虛浮。平日裡在家中總是擺出一副嚴父的姿態,雖然家境很不寬裕,但是家裡的地那是不可能種的,素來跟母親說話總是說:你今日吃點兒些許苦頭,等我取了功名發達了,有你們享福的時候。
不過想來水平也是一般,都三十好幾的人了才考上,考中了以後恨不得全順慶府的人都知道他成了秀才。
自從劉善齊中了秀才以後,他平常外出訪友總穿著他那套生員襴衫,一回家裡就趕忙換下來小心翼翼地收起來,真真正正的演了一出什麼叫人前風光,人後吃糠。不過說來他也真是無福之人,才中了秀才不久就被人給抬了回來,說是在外面吃酒的時候摔下樓來摔死了。
哎,沒爹的娃苦啊,不說抱大腿了,連個小腿都被打斷了。
正在回憶間,門吱呀一聲開了,兩個小蘿蔔頭像從地里冒出來一樣從門縫裡伸了進來,但是背著光不大看得清臉。
這應該是兩個弟弟吧,劉錫命如此想到。
只聽噔噔噔幾聲,兩個小傢伙跑到床頭處和劉錫命大眼對小眼瞪了起來。
這兩小傢伙頭髮梳了兩個小辮子,身上都穿著麻布製成的喪服,衣服邊還淅淅縷縷地漏出麻布線頭,看模樣倒是比較乖巧,兩個小傢伙臉上都是紅撲撲的,顯出健康的顏色。這倆還是雙胞胎,誰是錫賢,誰是錫安啊?
劉錫命,!!!,???
兩個小傢伙,!!!,???
「娘,二哥醒了!」兩人異口同聲大叫一聲,又咚咚咚地跑了出去。
呃,劉錫命努力動了一下,過了這麼久身體總算是有反應了,他掙扎著坐了起來。
「身子沒好利索就起來幹什麼。」
劉錫命抬頭望去,一個婦人急沖沖走了進來,兩個小蘿蔔頭跟在後面,這婦人也穿著和兩個弟弟差不多的喪服,頭上插著一隻木釵,簡單挽了個髮髻,兩個眼角里都散發出疲憊之色,但是容貌卻十分秀麗,這是身體的母親劉陳氏。
「娘,我已經好了,沒什麼大事,可以下地了。」來自身體的記憶讓劉錫命自然的說出了口。
???
「我說的不是四川話,也不是普通話!」一開口,劉錫命心中一動:「這莫非就是傳說中的--您已習得技能:古漢語口語精通?難道我有系統!!!」
「擦,原來是身體潛意識,害勞資白高興一場!」
「好好好,待會兒娘給你煮個雞蛋好好補一補。」劉陳氏心下一松,展顏笑道。
劉錫命看到劉陳氏這麼一笑卻是心理一酸,自己在現代的母親恐怕再也見不到了。
這時,左邊的弟弟奶聲奶氣地說道:「娘,我也想吃雞蛋。」,右邊的馬上接話道:「娘,我也要吃。」這小子眼睛咕嚕一轉又說:「二哥身子不好,要多吃青菜補一補。」
emmm,mmp,我看你小子是想上天!果然正太什麼的最討厭了,還是蘿莉大法好啊。
這邊劉陳氏見二兒子醒了過來也算放下了心,又叮囑了幾句便去準備午飯了。兩小子也打鬧著跑了出去。
劉錫命這才翻身準備下床,只是拿著床頭的衣服有點兒犯難,這應該是一件交領短衫,但是沒玩過漢服啊,咋穿呀!
孔子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哦,微管子吾其披髮左衽矣!所以漢人都是右衽!
那麼問題來了,哪邊算是左衽,哪邊算是右衽啊……
研究了一陣才發現衣服右臂下面有幾個系帶,想必是將右邊的衣服包在裡面。
鼓搗了好一會兒,劉錫命才把一身行頭穿搭妥當。
批上外面的麻布衣服,通過記憶知道這玩意兒叫斬衰,父親死了,兒子都要穿斬衰服喪二十七個月。丈夫死了,妻子也得穿斬衰二十七個月。當然普通農家肯定沒這麼多講究,不過劉家自詡為讀書人家,祖父、父親都是讀書人,那當然要依禮行事了。
記憶中,自己一家已經服喪兩年多了,過段時間應該可以除喪服了。
劉錫命走到窗口的書桌前,看見上面擺了幾本線裝書,翻了看看,全是《論語》、《孟子》、《大學》之類的四書五經,他閉上眼回想,一陣陣讀書的記憶重眼前閃過。
嗯?為什麼這些內容我記得這麼清楚,莫非穿越讓我記憶力大增?或者是因為多了一個靈魂,所以精神力增強導致記憶力增強?
一邊這樣想著,他一邊往門口走去,瞧見門口旁邊有個水盆,走上前一看,只見水面倒影出一張稚嫩的臉龐,一雙劍眉襯托得眼睛特別有神,雖然還沒長開,但是也能看出是小帥哥一枚。
嗯,劉錫命心下滿意,慢慢的往屋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