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賑濟京城(七)(1/2)
漢元商號在內城中也有店鋪,朱純臣一行沒費多少力氣便找到了一家。
他們過來的檔口,這家劉家米鋪前面已經排上了人山人海,內城中住的多是官吏和富貴之家,饒是如此,前來買米的人依舊一臉喜氣。
可不是人人都像勛貴們一樣不把錢當錢的。
「諸位慢點兒來,我家的貨物充足,還有兩百萬石米正從頭天津運過來呢,往後幾個月里都是這個價,大家不用搶。」
聽到這米鋪掌柜和夥計在店鋪門前賣力叫喊,朱純臣一時間覺得氣血上涌,噗地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老爺」
「爹」
跟隨著的朱新覺等人一下子慌了,趕忙帶著朱純臣返回府里。
這時候,京中的大小勛貴也知道了劉家繼續賣米的事情,定國公徐雲禎等人前後腳就急急忙忙趕了過來想要商議。
見到已經回府躺在病床上的朱純臣,徐允禎一臉憤然地大吼道:
「天殺的小賊,真當老子是泥捏的不成,看老子派兵去剷平他家。」
「對,剷平他家」,一幫子勛貴個個義憤填膺。
「咳咳,不用去了」,陽武侯薛濂一臉灰頭土臉地走進朱純臣的臥室。
見眾人目光看過來,薛濂苦笑一聲,「我已經去過京營了,王承恩給各路內監提督下了死令,嚴禁我等私自調兵出營。」
「本公還有親兵!」,徐允禎氣得臉色通紅。
薛濂長嘆一聲找位置坐了下來,「五軍營總兵周遇吉那王八蛋帶了兩千兵勇把新安伯府保衛的嚴嚴實實的,就算咱們派人去又如何。」
徐允禎哐當一下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凳子上,滿臉不敢相信地看向病床上的朱純臣。
「這麼說陛下已經知道了?是他在護著姓劉的這小兔崽子?」
病床之上,朱純臣面色慘白,朱新覺一臉擔憂地侍立在側。
「咳咳」,朱純臣重咳兩聲,滿眼都是不甘之色。
「失算了,失算了啊,終日大雁竟然被雁啄了眼,沒想到這姓劉的為了邀功竟然如此喪心病狂。」
朱純臣艱難起身看向徐允禎,「還請公壽即刻派人去宮中打探,看看姓劉的如何說服陛下,咱們才好另做打算。」
「對對對,我這便派人去打聽」,徐允禎如夢初醒。
勛貴們畢竟與國同休,在宮中還是有不少眼線的,過了沒一個時辰的功夫,便有消息從宮裡傳了出來。
言道三日前的夜裡新安伯在宮禁之後入宮,攜太子一同面聖。
至於說了些什麼,因為當晚乾清宮內伺候的宮女太監全都杖斃,只有王承恩在側,因此沒幾個人知道。
但是據說後面三日裡,內庫之中陸續有不少來歷不明銀子入庫,算起來怕不是有百萬兩之多。
聽完徐允禎轉述的話,薛濂等人頓時暴怒。
「好狗賊,竟然敢拿著咱們的銀子去孝敬皇帝為自己邀寵,老子要殺他全家!」
「咳咳咳」,朱純臣咳的更急了。
「定國公,成國公臥榻在床,你便是我等之首,還請你儘快拿個主意吧,咱們總不能就這麼看著銀子打了水漂吧?」
陽武侯徐錫登一臉暴躁地看向徐允禎,眼中的殺意已經有些按捺不住了。
徐允禎腦中天人交戰,對皇權的敬畏和對自家錢財的貪婪一時交鋒不斷。
「走,咱們去宮裡哭訴去,陛下富有四海,怎麼能把主意打到咱們頭上來」,最終還是貪婪占了上風,徐允禎一咬牙提議道。
「這次咱們不僅要把錢要回來,還非要讓陛下將這小賊治罪不可。」
「對,咱們去鬧。」
「要是陛下不允,咱們便在宮門前長跪不起。」
一幫勛貴紛紛附和。
眼見這幫人就要邁步出去,病床上的朱純臣氣得大喊一聲,「站住」,滿眼都是恨鐵不成鋼的神色。
「你們這幫人想要幹什麼,逼宮嗎?」
朱純臣掙扎著坐了起來。
「本公問你們,你們此去宮裡打算怎麼討要?」
「當然是直說了」,薛濂脖子一昂道,「這錢都是咱們一分一文攢下來的,憑什麼讓那姓劉的小兔崽子拿去。」
「放屁」,朱純臣爆了一句粗口。
屋中一幫勛貴頓時愕然。
「先不說咱們本來是打算囤積居奇一事,便是送入宮的銀子,要是那劉錫命不承認,誰說的清楚來源?」
「到時候你們難道還要打探皇家私密不成?那可是內庫!」,朱純臣說的聲嘶力竭,「到時候皇上一問起來,不止咱們在宮中的眼線要被斷掉,還要引得陛下猜疑,那時候看你們如何是好。」
朱純臣這話讓徐允禎等人亂了陣腳,大家方才被沖昏了頭腦,卻沒想到裡面這麼多彎彎繞繞。
「姓劉的小賊」,徐允禎再次咬牙切齒地破口大罵,「狗日的王八蛋,不止坑了我們的錢,還打算給我們下套,我操 他姥姥的。」
「人家這叫聰明」,朱純臣一臉苦笑。
徐錫登、薛濂等人滿臉難以置信地看向成國公、定國公兩位大佬,「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算了不成?」
朱純臣按在床上的雙拳捏的嘎吱作響,顯然也是憤怒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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