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五章 欽點狀元(一)(2/2)
劉錫命已經是本屆會試中的名人,畢竟他身上還掛著一個新安伯的身份,這玩意兒在爵位稀少的文人眼裡還是很吃香的。
只是劉錫命卻有些鬱悶,本來還想燒個冷灶的,哪曉得人精這麼多。
「來了,來了。」
人群傳來一陣呼聲,劉錫命墊腳看去,幾輛外表普通的馬車順著大路朝長亭而來。
這老傢伙還真是會裝啊。
看到謝升府中幾輛披著青黑色粗布簾的馬車,劉錫命心中一陣冷笑,你一個堂堂吏部天官,裝出這幅寒酸的樣子是給誰看呢。
人群很快便蜂擁而上,「恩相,一路走好」,「恩師,朝廷待你不公啊」之類的呼喊聲不斷響起。
劉錫命忍住不耐,跟著眾人一一上前到謝升面前敘名道別。
誰知等到劉錫命時,原本還只是略帶敷衍的謝升竟然頗有興趣的仔細打量起他來。
「沒想到新安伯也親自來替老夫送行,老夫失禮了。」
劉錫命趕緊躬身道:「閣老乃是座師,學生前來送行是應該的,閣老春秋正盛,如今不過是因為小事被貶,想來復起之日不會太遠,學生便不做女兒態了。」
「哈哈哈,承蒙新安伯吉言,不過老夫本也該頤養天年,此去更當安守晚年,這朝廷還是要交給你等年輕人才是。」
「嘿嘿」,劉錫命裝傻充愣地傻笑道。
和謝升送別不過是這年頭的常規操作,對於劉錫命倒是沒有太大的影響。
只不過他倒是對明清兩朝的座師陋習有了更深刻的了解,這玩意兒簡直就是秦漢以來的恩主制度的沿襲。
活脫脫一個二元君主論的翻版。
這也讓劉錫命反過來對自己家中的人事問題幡然驚醒,看來必要的時候是需要對自家隊伍再次進行整風談話了。
四月十五日,關於殿試的消息終於傳達了下來。
殿試並非孤立舉行,在此之前還要在紫禁城內舉辦一場複試。
劉錫命猜測估計是要避免考官徇私舞弊,先將不合格的再次篩去,免得到皇帝面前露了馬腳。
複試於四月十九日在建極殿舉行(後來的保和殿),經歷了謝升被貶之事後,丁丑科的這三百貢士基本上還算是實至名歸,因此一眾人等順利地便到達了殿試這一關。
四月二十一日,整肅一新的劉錫命等人在監考御史的帶領下,順著大明門進入紫禁城,一路過金水橋,繞過皇極殿、中極殿,直入建極殿中。
對於殿試的著裝,朝廷早已有明文規定,諸生依舊穿著舉人船的青圓領長衫,頭戴黑色儒巾。
一群衣裾飄飄的士人結隊行走在紫禁城建極殿的殿前廣場上,顯得格外風雅。
劉錫命走在頭前三位,微微側身一瞟,忍不住心中感嘆。
有服章之美謂之華,有禮儀之大謂之夏,古人誠不欺我。
如此大好風貌,豈能被金錢鼠尾所褻瀆。
建極殿中,一眾身著紅藍綠公服的考官早已站定,等到諸生齊聚,身著皮弁服的崇禎才儀態莊嚴地慢步走上御座。
「吾皇萬歲,萬萬歲。」
今日的崇禎不復往日的疲憊之色,一臉都是對新科進士們的期盼。
「眾卿平身」
這時早有禮部官員前來將試題放置在御座下方,等到崇禎開口,禮部官員這才給諸考生分發考卷。
等到考生全部拿到試卷,除了監試官等考場官員外,其餘官員全部退出大殿,空曠的建極殿中只於三百位考生安靜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