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再教子弟(2/2)
不過他想想後搖頭道:「許衛所說也確實是個好辦法,但是如此一來村莊規模便會大幅受限,而且村民居住其中頗有不便,不太適合我們。」
許衛奇怪問道:「二哥,如今家中有五百來號人,已經算是大村,你還想擴建不成?」
劉錫命聽許衛管自己叫二哥,不由心頭一喜,他和張元龍人畢竟是自己以前的同窗,雖然現在都做了他家佃戶,但是許衛也是個讀書種子,劉錫命有想法將他扶持起來,到時候官面上也好有人幫襯,只是這麼一來,如何處理兩者的關係就成了難題,現在許衛主動稱他為二哥,顯然是以他為主了。
見身邊都是自己人,他第一次當眾吐露心跡道:「自崇禎元年以來,天下紛亂不斷,內有流賊亂軍起於腹心之地,外有女真蠻夷襲擾邊陲,中國漸有傾覆之象。近來紫微大帝常常託夢於我,其在夢中唱到『日不出兮月不現,九州長空升星漢。三百年後豕鹿分,卯年持刀爭鼎鐫。』,我雖不解其要義,但結合天下大勢,猜測其似言朱明失國。」
劉錫命歇了口氣,見身邊眾人全都被震驚得合不攏嘴,繼續說道:「若果真如此,覆巢之下安有完卵。況且天下未亂蜀先亂,天下已治蜀未治,四川天府之國,為禍者不可勝數。屆時兵禍連結之下,我等小民豈不是任人宰割,與其倚仗他人,不如我等自強自立。如此,諸君還以為五百人多乎哉,實不多也。」
這裡劉錫命引用明末蜀警錄作者歐陽直的話來論述,又讓他想起張獻忠和清軍屠川的事情來,把他自己也驚出一身冷汗,說起最後幾句話時聲調突然拔高,將眾人震懾住,隨後他又將這些年天氣變化糧食減產等因素細細給大家分析了一遍。
一干少年中除了劉錫賢、劉錫安兩個小傢伙經常聽哥哥這些灌輸有些免疫能力,其他人都被劉錫命的描述弄得心神慌亂。
許衛摸了摸額頭不知道是天熱還是驚嚇出的汗水,澀聲說道:「往常只以為天時無常,現在這麼一想,這天氣確實是越來越冷了。只是天命變幻,除非有大氣運者,我等凡人又能如何呢?」
這話一說完,許衛就見其他人齊刷刷地看向劉錫命,眼神中透出莫名的神色。
許衛一拍腦袋,對了,自己這同窗似乎可以通神?
於永凱一臉興奮地抓住劉錫命雙手,激動地說道:「二哥所說紫微大帝唱詠之詩中,有卯年持刀爭鼎鐫的詞句,劉姓者,卯金刀也,豈不是正應此詩。」
「不,不止如此,鼎者,天子之物也,大禹做九鼎以對應天下九州,是以中國以鼎象徵天下。鐫者,刻也,其刻於鼎上者,先王之法也……」,許衛被於永凱帶了節奏,下意識地說道,只是見眾人都望向他,後面的話卻越說越小聲,直至幾乎聽不清的地步。
別人聽不清,劉錫命耳清目明卻是聽得清楚,他心裡不由得有些好笑,看你們掉不掉坑裡。
當然這也是因為劉錫命自己編的打油詩本來就有這層意思,日月兩個字,合起來就是明,日月不現,不正是說萌朝氣運暗淡。豕,就是豬,與朱家天子的姓同音,鹿也象徵天下,所謂秦失其鹿,天下人共逐之,這話里話外都是朱家要亡。
咳咳,劉錫命定了定心神,滿臉嚴肅地對眾人說道:「這話不要亂說,若是被人聽了去,咱們一個都跑不脫。況且眼下咱們一窮二白,天上又不會掉餡餅下來,還是只有靠咱們兄弟齊心,才能好好做一番事業出來。」
「為什麼我對大家要求這麼嚴厲,每日裡除了訓練、幹活還要讀書學習,還不是指望大家有朝一日能做好我的幫手,不然光靠我一人能做成什麼事。」
「二哥放心,我們曉得了。」
一幫子少年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一個個面色激動,紛紛拍胸脯表態道。
我勒個去,你們都曉得了什麼,為什麼感覺怪怪的,劉錫命內心一陣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