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九叔憶事(1/2)
忽然,門外響起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緊跟著,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曾泰喊了聲:「進來」。
一名班頭快步走了進來,說道:「奉太爺之命,去請莊中的長者前來問詢,可所有人都好像是見了鬼一樣,能躲的都躲了起來,躲不了的不是裝病,就是推有事不肯前來。人無奈只得瞪起眼來,取出鐵索,硬拿了三個老漢到此。請太爺恕罪。」
曾泰望著狄仁傑,狄仁傑徐徐點了點頭。
曾泰擺了擺手:「罷了,請他們進來。」
門聲一響,捕快們押著三位老漢走進門來。
其中就有那位「九叔」。
曾泰皺了皺眉:「去掉鐵鎖。」
班頭趕忙取出鑰匙將鎖打開。
曾泰揮了揮手:「好了,你們下去休息吧。」
眾捕快一齊退了出去。
曾泰看了看三位老漢,板著臉,故意打起官腔:「今天,傳喚爾等,乃為昨夜恩濟莊中所發之血案,爾等為何百般推諉,不肯前來?」
九叔趕忙回道:「太爺,草民等非是不肯前來,實在因家中有事。」
「砰」的一聲,曾泰狠狠地一拍桌子,把九叔嚇得渾身一顫。
曾泰指著他罵道:「大膽刁民!公然抗拒官府查案,難道不知國法森嚴嗎!」
三位老漢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草民不敢。草民不敢。」
曾泰看了狄仁傑一眼,狄仁傑微笑著點了點頭。
曾泰喝道:「起來。」
三人戰戰兢兢地站起身來。
曾泰哼了一聲:「不是看在你三人年邁的份上,今天這一頓板子你們算是挨定了。實話告訴你們,莊中發生血案,爾等誰也逃不了干係!實話的一切都好商量,倘若支支吾吾,藏頭露尾,隱瞞真相,那就休怪本官不講情面!爾等聽清楚了嗎?」
三老漢趕忙躬身:「草民明白。」
曾泰嗯了一聲,目光望向狄仁傑。
狄仁傑輕輕咳嗽了一聲:「你們選出一人與本官話,不足之處另外兩人補充。」
三位老漢你看我,我看你,沒有一個自告奮勇。
曾泰不耐煩了:「有什麼好看,又不是上刑場。快一點!」
那另外兩個老漢對九叔道:「九哥,你代表吧。」
九叔無奈地說道:「就由人回大人的話吧。」
狄仁傑點了點頭:「你叫什麼名字?」
九叔回道:「人稱龐九公。」
狄仁傑問道:「多大年紀?」
九叔答道:「今年七十八歲了。」
狄仁傑問道:「世居於此?」
九叔答道:「正是。」
狄仁傑說道:「好,我來問你,這個恩濟莊與青陽崗上的江家莊有何關係?」
九叔說道:「回大人的話,恩濟莊就是江家莊。」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狄仁傑問道:「哦?那麼為什麼要改名為恩濟莊?」
九叔回道:「這可就說來話長了。江家莊原來分為崗上和崗下,崗上所住都是江姓。而崗下所住,都是龐姓。」
狄仁傑點點頭:「後來,為何改名?」
九叔長嘆一聲:「武德六年,莊中失火,將崗上的江家人全部燒死,只剩下了崗下的龐姓村民,至此江家莊才改名為恩濟莊。」
狄仁傑長長地出了口氣:「是這樣。那麼,為何失火?」
九叔回道:「這個草民就不太清楚了。」
狄仁傑冷笑一聲:「不太清楚?我勸你實話實,免得皮肉受苦!」
九叔的臉色變了,趕忙道:「草民真的不知道。」
狄仁傑又是一聲冷笑:「我跟你提一個人,也許你能想起來。」
九叔緊張地問道:「誰?」
狄仁傑道:「江小郎。」
九叔一聲驚叫,連退數步,渾身不住地打顫。
曾泰把臉一沉,喝道:「我看你這老朽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
「撲通」一聲,九叔跪倒在地:「二位大人在上,不是草民不講實話,實在是不敢呀!」
狄仁傑雙眉一揚,問道:「哦?為什麼?」
九叔哆哆嗦嗦道:「只、只怕會招來惡鬼。」
狄仁傑輕哼一聲:「真是一派胡言!你以為如此便可搪塞本官?六十年前,江小郎一家遇害而死,屍體被人斬去了頭顱和左臂,後在西林中將軍廟的供台前發現。四個月後,江家莊忽然起火,將莊中的江姓村民燒死十九,與此同時,將軍廟也失火焚燒,爾等便庸人自擾,什麼厲鬼作祟,陰兵殺人。真真是無稽之談!」
一番話將九叔驚得坐倒在地:「大、大人都知道了?」
狄仁傑點點頭:「怎麼,你還不肯說實話嗎?」
九叔狠狠地一咬牙:「也罷,草民就豁出去了。大人說的一點也不錯。草民三人就是青陽崗上那場大火中的江家倖存者!」
所有人都驚得瞠目結舌。
狄仁傑問道:「你不是姓龐嗎?」
九叔搖了搖頭:「草民三人都是江姓的後生,當時十八歲。起火那天晚上,草民三人在崗下貪耍,住在了一個龐姓村民的家中。這才逃過了一劫。」
狄仁傑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麼,你們為什麼要改姓龐?」
九叔的嘴唇顫抖起來。
狄仁傑對王莽和李元芳使了個眼色,二人趕忙起身給三位老人端來了椅子,三人坐了下來。
狄仁傑安慰道:「不要著急,慢慢說。」
九叔搖頭嘆息一聲:「這就要從這江家莊的來歷起了。前隋末年,天下大亂,有一位勇將名叫宇文承都,不知幾位大人可曾聽過?」
狄仁傑點了點頭:「宇文承都是前隋煬帝駕下的驍果軍中郎將,本官知道此人。」
九叔說道:「我們江姓的族長江小郎就是宇文承都軍中的將領。」
狄仁傑大吃一驚:「江小郎是宇文承都的部下?」
九叔點點頭:「正是。當年,宇文承都率軍退到洛陽附近,被竇建德的大軍所圍,他跨著巨馬,揮動掌中的鳳翅鋶金鏜,敵軍在他馬前一個個倒下,地上血流成河。宇文承都勇冠三軍,乃是沙場悍將,幾次交戰令竇建德損兵折將,於是竇建德便派人暗地潛到營中找到了江小郎……」
說著,老人將當年發生的事件描繪了一番。
深夜,營帳中。
江小郎望著對面的使者:「你這是什麼意思?」
使者說道:「將軍,而今你們兵少糧缺,已經被竇王大軍所圍。宇文承都雖然是勇冠天下,但他就渾身是鐵,能捻幾根釘啊!你們的敗局已定,只是遲早的事情。將軍,應該為自己的後路打算打算。」
江小郎皺了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使者說道:「素聞將軍與宇文承都有隙,不如趁此機會襲殺此賊,投靠竇王,必獲重賞。」
江小郎厲聲喝道:「你要陷我於不義嗎?」
使者笑了笑:「將軍千萬不要執迷,目前的狀況,你比誰都清楚,如不儘早選擇,竇王大軍到時,可就是玉石俱焚啊!」
江小郎躊躇著。
使者靜靜地望著他。
忽然,江小郎說道:「好,我答應!」
使者大喜,輕輕一拍桌子:「好。痛快!俗話識時務者為俊傑,我馬上向竇王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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