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嫁禍(2/2)
文清掏出一塊手帕,俯身擦去了何五奇屍身刀柄上自己的手印,而後抓住孫喜望的左手,在血泊中蘸了蘸,按向刀柄。
刀柄上立時出現了一個左手的血手印。
文清站起身來,沖衙役們努了努嘴,幾名衙役將孫喜望架轉身,文清飛快地從靴筒中拔出一柄匕首,狠狠地刺進了孫喜望的後背,孫喜望渾身一抖,鮮血迸流。
文清飛快地抽出刀。
攙扶孫喜望的衙役鬆開了手,他的身體慢慢軟倒在地。
文清走到何五奇身旁,拿起他的右手蘸了蘸地上的鮮血,而後在刀柄上握了一下,又用兩根手指捏著刀頭來到孫喜望身體前,將匕首尖對準孫喜望後背的傷口,右掌在刀尾重重一拍,刀刺進了傷口之內。
最後,他從袖內取出了那枝金簪和紙條,塞進何五奇懷中。
一切完畢後,文清長出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二賊互殺身亡的現場真是逼真極了,我想,不會有人看出破綻。」
說到這裡,王莽轉頭直視文清道:「怎麼樣,縣令大人,當時的情形是這樣的嗎?」
文清笑了笑:「王先生的想像力真是豐富啊。」
王莽沒有在意文清的話,他笑了,對孫喜望問道:「我剛剛說得對嗎?」
孫喜望點了點頭道:「一點不錯。」
王莽冷笑一聲看著文清道:「然而你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你行兇的同時,我和懷先生們想通了這一切,當然也想到你會對何五奇和孫喜望下毒手。
於是,我帶著手下全城查找,果然在望水亭找到了何五奇和孫喜望。」
文清的臉色變了:「哦?也就是說,你昨天夜裡到過望水亭?」
王莽說道:「正是。當時,我檢查現場發現,何五奇已經死去,而孫喜望卻還有口氣,於是我便將孫喜望抬回了何宅。
我和懷先生馬上施救,終於救活了孫喜望,他在今天早晨甦醒過來,對我說出了真相。」
文清一聲冷笑道:「真相?真相就是孫喜望殺害了閻氏、常婆和何五奇!」
王莽和狄仁傑對視一眼,挑了挑眉道:「哦,我倒想聽一聽。」
文清說道:「懷先生,王先生,除了孫喜望的敘述,還有什麼能夠證明你的這些推斷呢?而本縣可是有大量的物證,證明孫喜望是殺人兇犯啊!」
這時,狄仁傑笑了笑道:「大唐《永徽律》規制:人證為首,物證其次。又,首告即為證。因此,只要孫喜望的證詞呈堂,必定認可。」
文清強辯道:「可,又有誰能證實孫喜望證詞的真實性?難道,他沒有可能是在陷害本縣?」
狄仁傑反問道:「動機呢?孫喜望一個平頭百姓,與你無冤無仇,在通衢客棧命案發生之前,你們甚至從沒有見過面,他為什麼要陷害你?
再有,即使他想誣指旁人為自己脫罪,難道不能找一個同樣的平民百姓,卻不知死活地咬上你這位堂堂朝廷的正七品縣令,盱眙本地的父母官去陷害,這合乎情理嗎?
還有,按《永徽律》,『諸誣告人者,各反坐。』
這只是對平民而言,如果他敢誣告上官,那就不僅僅是反坐了,他可能要付出十倍的代價。
一個正常人會這麼做嗎?」
文清沒有料到狄仁傑對律法這麼精通,他頓時語塞,良久才道:「太宗《貞觀律》條規,二人相證,事未可知。也就是說,二人是無法互相印證對方說辭的真實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