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絕命書(1/2)
已經入夜,行轅中一片寂靜。
正堂亮著燈火,狄仁傑手中拿著李翰留下的那封絕命書,緩緩踱著步,靜靜地思索著。
忽然,狄仁傑停住腳步,又反覆讀起絕命書來。
「臣李翰再拜:前蒙聖恩,委查邗溝覆船事,而今事尚未諧,邗溝又起波瀾,鹽船翻覆,官鹽損折。
臣雖殫精竭慮,仍無法查知原委,實有負聖上信任所託。而今,大事已發,迴旋無地,臣惟有以死謝罪!
因絕筆留書。臣李翰再拜頓首。」
狄仁傑將絕命書在手中翻來覆去前前後後查看了幾遍,都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他深深吸了口氣,又踱了起來。
曾泰端茶推門進來,輕輕叫道:「恩師。」
狄仁傑轉過身來道:「啊,是曾泰呀。」
曾泰將茶碗放在桌上,問道:「怎麼,您還在想絕命書的事?」
狄仁傑點了點頭道:「是呀。我將這封絕命書上的筆跡字體,與李翰親筆撰寫的移文反覆比對了多次,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之處。
難道,這封絕命書真的是李翰所留?可李翰在魯吉英到來之前便已死去,他並不知道邗溝又發覆船事件,又怎麼會寫下這樣一封絕命書呢?」
曾泰說道:「恩師,會不會在魯吉英到來之前,有人便將邗溝覆船的事告訴了李翰,這才致令其留書自盡?只是此人乃悄悄前來,守衛山陽行館的衛士們沒有發現罷了。」
狄仁傑稍一沉吟道:「不排除這種可能。但邗溝最後一次翻船是發生在山陽縣境內,魯吉英身為山陽縣令,應該是最早得知此事的人。
你想一想,還有誰能比他更早知道?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那麼此人一定就是襲擊運鹽船隊的歹徒。
他很可能利用輕功,暗暗潛入山陽行館,那麼,我們可以假設一下,如果此人找到了李翰會怎麼樣呢?」
曾泰說道:「將邗溝覆船的事告訴李翰,而後離去。」
狄仁傑搖搖頭道:「如果事情是這樣,李翰就已經知道邗溝覆船乃是歹人策劃,那他為何還要在絕命書中說,自己無法查出覆船原委,又為何要自盡呢?」
曾泰仔細想了想,良久點了點頭道:「有道理。那有沒有這種可能,兇手先將此事告知李翰,再逼他寫下絕命書,最後,動手將李翰殺死,做成自縊的假現場?」
狄仁傑搖了搖頭道:「如果事情像你說的這樣,兇手只需要殺死李翰,做好假現場就足夠了,完全不需要留下這封絕命書。」
曾泰不解地問道:「卻是為何?」
狄仁傑反問道:「兇手逼李翰寫絕命書的目的是什麼?」
曾泰說道:「當然是為了誤導我們,令我們相信,李翰是因邗溝再發覆船事件而自縊身亡的。」
狄仁傑說道:「既然如此,兇手為什麼不等魯吉英到山陽行館報信之後再動手呢?
那時,李翰已得知邗溝再發覆船事件,留書自縊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
可現在呢,李翰死在魯吉英到行館之前,卻未卜先知地留下了一封絕命書,這不是更容易引起我們的懷疑嗎?」
曾泰緩緩點了點頭。
狄仁傑又說道:「而且,兇手殺死李翰容易,可逼迫李翰親筆寫下這封絕命書就難了。因為李翰既已知必死,怎麼可能再替自己掘墳?」
曾泰點了點頭道:「也是。」
狄仁傑又拿起桌上的絕命書說道:「所以我才對這封書信百思不得其解。」
曾泰嘆了口氣道:「其實學生也覺得此信甚為突兀,可以說很不合理。恩師,會不會是有人模仿筆跡?」
狄仁傑緩緩坐在榻上道:「這一點我也想到了。可我仔細地驗看了很多遍,絕命書上的字跡與李翰手書從運筆力度,到字尾勾畫的輕重都完全相同,旁人不可能模仿得如此相象。」
曾泰說道:「可恩師,學生曾聽人說起,江湖上有高手仿造本朝閻立本先生的畫跡,經裝裱之後,幾可亂真,連其本人也難以分辨。」
狄仁傑有些不以為意地解釋道:「繪畫與書法是不同的,先師閻立本大人曾說過……」
突然,狄仁傑的話鋒頓住了,他猛地抬起頭道:「裝裱!」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