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草原巡邊(2/2)
荼盈露出了嚮往的神色,眺望著遠方的殘陽,輕聲地說道:「我已有好幾年沒有回到無定海了,春天的時候正是無定海的格桑花最嬌艷的時候,漫山遍野火紅。」
聽著這句熟悉的歌謠,老牧人黝黑的臉膛泛起一抹激動的血色,他張開雙臂,對著荼盈用詠詩般的聲音頌唱著:「滿山的羊群像白雲一樣飄來飄去,矯健的海東青追逐著天鵝,勤勞的牧人乘坐著划子在湖泊中遊蕩,肥美魚兒會穿過薄冰躍上划子。」
頌唱完這一段古老的歌謠之後,荼盈的臉頰紅撲撲的,她不顧燕帝的阻止,抱著肚子有些艱難地從車廂上走下來,從路旁輕輕折下一朵格桑花放在他的頭頂上,纖嫩的手指在他頂門劃了一下以示賜福:「崑崙神與我們同在。」
老牧人露出激動神色,他頂著這朵格桑花,雙手當胸合十,喃喃念誦了段詞語後,然後親吻了一下荼盈的靴尖,抱著胳膊低頭說道:「崑崙神與我們同在,尊貴的夫人,老蘇日勒願崑崙神之光永遠與您同行!」
說罷對她做出個五體投地的姿勢。
得到老牧人最虔誠的祝福後,荼盈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對燕帝說道:「陛下,得到崑崙神的祝福,臣妾定會給您生一個壯碩的皇子!」
「好,好,你高興了就好。」看到愛妃露出笑容,無奈地燕帝笑著扶住她,旋即大手一揮說道:「既然得到了祝福,那就重賞他吧,來人,賞賜給他黃金百兩,錦緞二十匹!」
聽到燕帝如此豪爽的大手筆,一旁的太監和侍衛聽得滿臉羨慕。
黃金百兩,錦緞二十匹啊,相當於他們十年的俸祿!
這老牧人到底是走了什麼狗屎運,給娘娘磕了幾個頭就得這麼多賞賜?奶奶的,咱家給娘娘不知磕了幾千幾百個頭,也沒得到過這麼多的賞賜啊?一旁大太監莫清江不無妒忌地想。
出乎意料之外,驟然得到大筆賞賜的老牧人卻茫然無措,一臉狗看星星的茫然。
看到老牧人的表情,燕帝不禁一怔:「怎麼?賞賜給你財貨,你還不滿意麼?」
老牧人囁嚅著嘴唇,兩眼亂轉,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
「噗嗤!」一旁荼盈忍不住笑出來。
她拉著燕帝的袖子說道:「陛下,他這麼個目不識丁的牧人,怎麼會認識黃金和錦緞呢,臣妾早就準備好了。」
她轉身對一旁的太監耳邊說了幾句,那名太監一臉古怪地退下去。
片刻後,兩名太監已抬著一大包東西走過來,包裹里放著嶄新的鐮刀、鋤頭、鐵鏟、鋸斧還有粗布和鹽巴。
看到這些東西,老牧人露出驚喜交集的神色,激動的說道:「感謝夫人的饋贈!老蘇日勒永遠感激您的恩賜!」
荼盈扶著肚皮,不顧丈夫窘迫的神色,頑皮地笑著向他擺擺手,說道:「好啦,既然得到饋贈,那就趕緊的回去吧。」
老牧人二話沒說,活像抱著祖宗牌位一樣,緊緊拖起包裹向外走去,看得燕帝直翻白眼。
看到燕帝略顯窘迫的表情,荼盈歪著腦袋看著他,緊抿的香唇露出一絲頑皮得意神色。
他是大燕王朝的帝王,九五之尊,在臣子的眼中燕帝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君王。但是在荼盈的眼中,劉威揚永遠只是寵溺自己的夫君罷了。每次看著英明神武的夫君掉進自己編織的陷阱內,都是她最高興的時候,每次看到夫君被自己的小花招給弄神情窘迫的時都會讓她高興好多天。
荼盈抿嘴笑說道:「陛下,這些牧人常年貧苦,對他們來說,最好的東西莫過於這些工具和鹽巴布匹,您賞賜的黃金和綢緞,他們可不懂呢,嘻嘻!再說了,在這無定草原上也沒有地方花用啊。」
燕帝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沒好氣地說道:「得,為夫這回在你面前可丟了臉兒了。」
說罷他一挺胸,擺出副大丈夫的姿態,板著俊臉往御輦上一指,說道:「好了,賜福也賜福過了,馬上給為夫回到御輦上去。」
「遵命,我的陛下!」荼盈抿嘴頑皮地一笑,向燕帝盈盈福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返回御輦。
燕帝無奈地搖了搖頭。
自己秉承太祖皇帝餘烈之威,擁有廣袤無垠的疆土,忠心幹練的能臣猛將,更有傲視天下的雄兵鐵騎,世間之物予取予奪。
可是,他唯獨奈何不得荼盈。
在鮮活的荼盈面前,劉威揚才能真正的放下一切的尊榮與桎梏,專心做一個寵溺妻子的夫君。
「哎呀!」剛進入御輦中的荼盈忽然輕呼了一聲,燕帝心頭陡然一緊,三步並成兩步進入御輦中,連聲追問道:「怎麼了愛妃?快傳御醫!」
「沒有!」荼盈捧著鼓鼓的肚子,秀眉微蹙,氣呼呼地說道:「陛下您看,皇兒他……他剛剛竟然踢了我一下。」
燕帝一怔,旋即露出一抹微笑,說道:「喲,這是咱們皇兒給父皇鳴不平呢。」
荼盈哼了一聲,不依地扭了一下身軀。
燕帝湊到荼盈的小腹前,輕拍著她的小肚子,聲音輕柔地哄道:「不能這樣呀皇兒,你母妃十月懷你可不容易。等你出來後,父皇有萬里的江山,十萬雄兵鐵甲,等著你大展拳腳!」
在說到最後一句的時,燕帝心中湧起一陣豪情。剛剛還在寵溺妻兒的夫君立時變成一位氣吞萬里如虎的君王。
看著丈夫展露出的氣勢,荼盈柔情幾乎要溢了出來。
雖然喜歡作弄丈夫,但最讓荼盈喜歡和迷醉的就是丈夫身上這種君臨天下的霸氣,每當看到丈夫展露出這份豪情時,都會讓她心神酥醉。
那是她的君,是她的王,也是她的天。
輕挽著丈夫的脖頸,她將圓潤的下巴擱在燕帝的頭頂上。
這時候的她,只想做一隻乖巧的鳥兒,依偎在這株遮風避雨的大樹上。
貼著小腹,感受著內里孕育的生命,燕帝的心中湧起一種血肉相連的情感。
這是他的骨肉,是他和摯愛共同孕育出來的生命。
撫摸著小腹,他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說道:「等到無定城,朕哪兒也不去,會守在愛妃的身邊,親眼看著皇兒的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