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不穩(下)(1/2)
多狸的失控讓在場的神狸人看了個一清二楚,脫火赤心中五味雜陳,士兵們多數因此膽寒,對多狸的臣服之中多了一絲恐懼,金貓部落的首領也包含在這幫人之中,但他的恐懼稍縱即逝。
因一名在戰場上派不上用場的女童臨時調整作戰方案甚至因女童之死而失控,落在金貓部落首領的眼裡,著實有失草原之主的風範。在多狸攜熊衛和牧民離去之後,他看著逐漸被夜色吞沒的茫茫草原,不禁懷疑所謂的天命之女是否真的能夠帶領草原部族走向輝煌?
夜晚的寒意侵襲著他的身體,他甚至懷疑草原能否度過眼前的難關。
金貓部落的首領打了個寒顫,暗罵了一句,將心中的恐懼和懷疑壓下,他告誡自己無論如何多狸就是如今草原的最強之人,且她擁有純正的天命血統,如果她辦不到,其他人更不可能。
「諸位戰士返回崗位,死守防線。」
金毛部落首領鎮定思緒,下了命令。
失去愛女的牧民一人被一名熊衛帶著騎在馬上,他們位於隊伍的正中。多狸不時回過頭,關切地望向他們。剛上路時,她的耳邊全是老人和女人悲哀的哭聲,她心中悲痛,韁繩在手中絞來絞去,引來馬兒的不滿。
多狸安撫駿馬,募地又想起自己的死去的愛馬冬至,她咬了咬嘴唇,迅速將心中混亂的情緒抹去。
後來,隊伍之中的牧民終於不哭了,多狸望了他們一眼便再也沒有勇氣回頭。
女童的母親和祖母臉上的淚被夜晚的寒風吹乾了,眼神空洞,乍看之下像是被挖空了眼珠子。
多狸身為草原之主,卻讓自己的子民露出這樣絕望和麻木的表情。回到大營的多狸身心俱疲,她徑直走向營帳,想著先睡一個時辰,撩開大簾的那一刻,卻看見了托婭,對方坐在桌前,面露難色,目光渙散地看著前方,竟然在發呆。
托婭這模樣著實罕見,多狸心下一沉,走入帳中,問:「怎麼了?你是在為何事發呆?」
多狸隨著她的視線看去,向來只放著茶具的桌上竟然擱著一封信函,那材質一看就是來自中原。
托婭的手伸向了信函,又因多狸的眼神,把手收了回來。
多狸的呼吸一滯,中原材質的信函再加上托婭此時的神情,她不禁想到了一個可能性、一個人,她顫聲問出口:「這是……」
「一封給你的信。」托婭萬分無奈。
多狸的呼吸變得急促,托婭離她較遠,暫時還未發覺。
多狸問:「信上說什麼?」
「有人聲稱可以給如今的神狸提供諸多方便……包括當下我族最為憂愁的生計問題,寫信之人擔保她能夠為咱們解決。」
多狸心中有些許失落,下一秒又覺得自己可笑至極,她為什麼會期待,這封信是來自楊陌?如今的楊陌,怕是早就恨自己入骨了吧……
托婭看出了多狸的失落,一時摸不著頭腦,正要發問,多狸卻已經回神收拾好了臉上的表情。
「你在哪兒收到這封信?信上可有落款?」
托婭搖頭,眉心緊蹙,道:「信上沒有落款,我來找你時在帳內發現的,就放在帘子下頭。這封信沒頭沒尾,我懷疑是誰的惡作劇,但我族之人絕不可能膽敢作出此舉,而能夠進入我軍腹地甚至全身而退的人……」
多狸擺手:「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對方真的能做到嗎?為我族數百萬人解決生計?」
托婭嗤笑:「吹牛的吧,一定是有陰謀。」
「這個節骨眼上,能向神狸伸出援手的人,我也想不出來。」多狸接上,她走過去將信收起了起來,而後爽快地道:「暫且再等等吧,如若此事並非惡作劇,寫信之人必定會再聯絡我們,且到那時再看。」
托婭點頭,抬眼細看多狸,見她瘦削的臉頰上滿是倦色,便說:「屬下今日輪班,就不打擾聖巫休息了。」
多狸閉著眼點頭,走向了臥榻。
托婭見她和衣睡在了臥榻之上,猶豫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說什麼,悄聲退了出去。
多狸在她走後,又拿出了那封信,寥寥數字,她卻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女童慘死的情景再度浮現在她的腦中,她不由攥緊了信函。
多狸發現,她心中的焦慮和憂愁已經將她逼迫至了不願放棄這渺茫得幾乎可笑的希望的地步。
萬一呢?萬一是真的呢?
連日的飢餓和僵持的戰局終究還是導致了神狸內部出現了混亂。
草原的士兵在多狸不曾發覺的情況之下,剋扣給草原牧民的口糧,牧民心知自己對軍隊造成了負擔,他們感恩多狸的宅心仁厚,雖然吃的越來越差,但仍盡心做著後勤工作。
擺在整支軍隊面前的難題越來越多,原先他們只是缺糧,如今開戰,傷員遞增,藥品日漸消耗卻未有補給。士兵們越來越心浮氣躁,兵馬越來越難以控制,不時在防線區不向多狸請示便主動出擊攻擊神策軍,他們嘗到一次甜頭,從一隊神策軍手下劫到了糧食。
糧食不多,他們便沒有上報,自行飽餐了一頓,而後他們越發大膽,竟然妄想趁著肚皮飽有力氣一舉攻下南曜設下的一道防線。
他們觀察了數日,認為這道防線最為薄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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