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枯榮(2/2)
多狸淡淡地道:「我是以防你一會兒身不由已,胡亂掙扎,影響了法術。」
多狸伸出右手,托婭將一根半支手臂長、一根拇指粗細的樹枝放在這支手上。多狸握住樹枝,走近木恩,道:「抬起右臂。」
木恩包裹右臂的錦衣衣袖已經之前已經被小刀劃破,撕扯之後,如今露出光裸的皮膚,曾經那道被冰血鏈造成的傷口依舊存在,只是包括多狸在內都不知道,那傷口已是木恩自己用法術造成。
多狸握住樹枝,口中念念有詞,樹枝的尖端向前伸長,直至纏繞住木恩的整支右臂。多狸口中所念咒語未停,纏繞在木恩右臂的樹枝越纏越緊,皮膚漸呈烏紫色,指尖充血。
然而木恩仍然面不改色,好像這隻手臂並非長在他身上那般。
忽然,木恩眉心一蹙。
樹枝上生出了細小的刺,扎進了木恩的皮膚,且越扎越深。
此時,托婭雙手托著一個銅杯走上前,多狸接過銅杯,將其置於樹幹的末端。
深入皮肉的尖刺吸走木恩的鮮血,再從樹幹的末端滴入銅杯之中。銅杯之中鮮血過半之時,扎入木恩手臂之中的尖刺消失,杯中的鮮血劇烈的晃動打旋,直至杯中升起一道血柱,柱子又化作一條小龍,血誓方才在木恩和多狸之間締結。
纏繞在木恩右臂的樹幹頓時乾枯,斷成數截掉落在地上,而右臂上密密麻麻的小血洞一起往外滲血。
多狸將酒杯交予托婭,杯中血液迅速乾涸並無異常,顯然血誓完成的非常好,倆人相視而笑。卻均未留意到木恩的身後,一道狼影閃現,稍縱即逝。
「血誓可以映照人心,你沒有欺騙我們,神狸也不會虧待你。」多狸道:「你想要多少錢只管開口,只要這藥有用,我會給你想像不到的巨大財富。」
木恩笑道:「這且不急。反正大巫還想要龍吼巨炮,自然不會在錢財上為難我們。其實對我們鬼不收來說,財貨固然要緊,但是更重要的還是復仇。」
「我明白,燕國欠你們的債,我會代你們討還。儘管放心吧!現在你隨我去見阿爹,如果你的藥管用,會得到阿爹賜福,從此草原之上任你往來,哪怕是最兇猛的狼群,都不敢近你半步。」
「如此,求之不得。」
大帳內,哈梵如今已經無力起身,躺在榻上等死。過度的巫術透支,以及當年用盤羊拐恢復法力所導致的反噬一起發作,饒是他一身所學草原武雙,如今卻也難以回天。
多狸掀動帳篷走入,小跑著來到哈梵的面前單膝跪地,雙眼露出隱隱的淚光:「阿爹!我回來了!」
哈梵伸出顫抖的雙手,攙扶起多狸:「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他的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想念。
多狸看著父親那憔悴模樣悲從中來眼眶含淚。
哈梵努力笑了兩聲:「哭什麼。我還得看著你拿下南曜,復興天命呢!一個哭鼻子的大巫,是沒法讓族人信服的,擦乾眼淚,別讓外人看到。」
「嗯!」多狸用力在臉上擦了一把:「女兒這次回來,就給父親帶來了好消息。」
哈梵吃力的睜著雙眼:「哦?我的女兒,有什麼好消息要告訴我啊。」
多狸湊到父親的耳邊:「是木恩!他跟我說找到了一種藥,可以治好父親的病。」
哈梵挑了一下眉毛,原本昏花的雙眼,陡然間閃過一絲精光:「他?那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多狸道:「父親放心,我已經給木恩下了血誓,他不敢在此事上對我耍花樣。而且那藥女兒已經用巫術測試過,雖不知姓名,但其中確實蘊藏著無盡生機,理應有枯木逢春的奇效。這一點他並沒有說謊。」
哈梵這才釋然:「女兒你天性與萬物生靈親近,既然你能感覺到其中生機,就不會有錯。把那藥拿來,我試試看。」
多狸將木匣子打開,取出枯蓮放到哈梵手中。
哈梵端詳著蓮花,喃喃自語:「表面枯死,內中卻藏有生機無限,枯榮一念之間……這朵蓮花果然有些名堂。」
只見蓮花在他手上化作一道紫色光芒,旋即消失不見。哈梵面色瞬間潮紅,好似要滴出血來一樣,整個人開始微微顫抖,脖子上青筋爆出,樣子極其痛苦。突然之間,哈梵猛的張開眼睛,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跟著口中吐出一道黑氣。
隨後他慢慢站起身來,這次臉上再無半點病態。他伸出雙手不斷的正反翻動觀察著,之後開心的仰天大笑:「哈哈哈,神藥!果然是神藥!我哈梵又回來了!」
他伸出雙臂,擁抱著還有些乍驚乍喜的多狸:「女兒,你瞧,我又能這麼用力地抱著你了!來隨為父出去走走,先去打發了木恩,再去看看各部頭人。這段時間我不能理事,有些人便有了別樣心思,這回也讓他們明白明白,這個草原還是我們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