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陰謀(二)(1/2)
一道閃電,划過幾人的頭頂,落在遠方的那對牛角巨岩的尖端。過了半響,才有滾滾雷聲,翻騰炸響。
讓已經互相踏出一步的墨可為與耿中宵,同時停步望天。
天雷島,顧名思義,常有天雷光顧,本是家常便飯。
但二人同時感到了某種不安,越是臨近七曜天宮,種種變數,就越發不可捉摸。
耿中霄重新將目光放在墨可為的身上,輕笑道:「廉貞星君,持劍夜行,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墨可為笑著擺了擺手:「哎呀,在老朽家鄉那裡,地廣人稀的,總是有野獸出沒。總得帶點防身物件,才敢出來遛彎嘛。」
耿中霄看向墨可為手中的機關劍,對於他來說,天命歸一最大的變數,便是這不知從哪裡冒出來,並且鐵了心要支持楊陌的墨可為。
耿中霄掂了掂手裡的長矛,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墨可為同樣不退反進,卻如同閒庭若步。
一人劍已出鞘。
另一人寒芒詐起。
剎那間,又是一道雷光。
……
…
蘇慎與沈丹嬰並肩而立,站在古井枯樹旁,看向遠方已經二度響起的雷聲,默默無言。
雨點落在油紙傘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沈丹嬰率先打破沉默,嘆息一聲:「你們男人,無論老小,總是愛打打殺殺的。」
蘇慎不置可否,只是淡然說道:「耿將軍與墨老先生,都會點到為止的。」
「何以見得?」
蘇慎搖了搖頭:「梟衛人手眾多,真要下手,何必要幹這種捉對廝殺的蠢事?」
沈丹嬰對於蘇慎言辭間隱隱的威懾不以為然,輕笑道:「即使如此,還是想要分個高下?」
蘇慎頓了頓,隨後嘆息道:「祿存星君說的沒錯,男人是挺喜歡打打殺殺的。」
沈丹嬰嫵媚輕笑道:「文曲星君果真是坦蕩君子,不會做這種無趣的意氣之爭。」
蘇慎沒有接話。
沈丹嬰隨口笑道:「你真覺得燕皇可以掙脫天命桎梏,讓你有機會為天下謀福?」
蘇慎微微一怔,沒有料到眼前女子會如此直奔主題。
沈丹嬰垂下眼帘,自顧自呢喃道:「可若真是如此,不等同於順應了天命嗎?」
蘇慎轉過頭,這是他第一次正視這位女財神。
過了良久,天空中閃起第三道雷霆,落在極遠的某處,連通雷聲一併,不知所蹤。
隨後蘇慎定了定心神,淡然回答道:「不一樣的。」
「真不一樣?」沈丹嬰咄咄逼人。
蘇慎則搖頭道:「我不想和你打架,我也打不過你,沒必要做這種無聊的事。對吧?」
……
…
客棧內,王佑楊陌多狸三人,皆是夜不能寐。
對於外面的動靜,他們不是沒有絲毫察覺。特別是多狸,雨夜遮蔽了聲響與視野,但對於神狸聖巫來說,與光天化日無異。
只是沒有感覺到明顯的殺氣,只是二人一來一往的刻意試探,她便沒有了插手的心思。
多狸閉上眼,嘗試休息。
等過了礁石海峽和船城,抵達了紫薇天宮,才是真正的開始。
多狸忽然突發奇想,嘗試以巫術神通,去偷偷探查楊陌此時的一舉一動。
此刻,素來白衣的年輕鉅子,正斜靠在床頭,遠眺窗外。
向來樂觀積極的楊陌,極少在他人面前露出哀愁的神色。當上鉅子之後,更是如此。但是當他一人獨處時,難免會胡思亂想。
天雷島,祝天雷。
其實只是簡單的聯想而已,卻足以讓楊陌露出少有的悽然表情。
多狸發現自己施展巫術變得異常困難,就連這麼點小事都讓自己感覺耗損巨大,這在自己法術大成以後,還是第一次發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按說這個時候應該停止,可是多狸向來驕傲,又怎會知難而退。
默運神通真元運轉,多狸再次運起法力強行與天地勾連,嘗試找到施展神通的辦法。
客棧外,耿中霄與墨可為交手了整整十個回合,沒有傳來一絲血腥的氣息,隨後交談了些什麼,各自全身而退。
沈丹嬰與蘇慎坐在古井旁,時不時會冒出幾句讓人摸不著頭腦的問答,但大多數時候,仍是沉默居多。仔細看去,二人年齡相仿,一人穩重儒雅,一人風韻猶存,竟然有幾分天作之合的味道。
外面再度傳來雷聲,偶爾有閃電落在遠處高聳的岩刺上,蔚為壯觀——
多狸的運功,這時也有了成果。
天地之威世間靈氣,對於普通人來說虛無縹緲無跡可尋,可是對於巫術來說,都有其道理所在。這片地方的問題在於天地法則變得混亂,就像是天雷之威,以巫術對其觀感,就如同晃眼的日光,甚至能瞬間掩蓋周遭一切的人與物,斷絕氣息。但就在某道閃電落在離小鎮不遠的某處山頭時,那絲本應導入土壤,消散於無形的雷霆光芒卻化作了點點遊絲,四散開來。
而這種異常,就是導致法術難以施展的原因所在。
多狸再度調動巫術,細細觀摩,順著那根出現古怪的岩刺,深入土壤,發現了某些可以引導電力的精鐵繩索,通向——
多狸猛然驅動破冰血鎖,劃破手腕,顧不上珍惜精血,仰頭望天。
「楊陌!」
隨著一聲嘶聲力竭的呼喊,天上傳來一陣天雷炸響。
只聞雷聲,不見閃電。
多狸靠著一己之力,硬生生頂回了萬鈞雷霆。
楊陌連忙推開多狸房門,看著屋內這一地鮮血與喘息不已的多狸,剎那間誤以為多狸遭到了不測,立刻焦急上前:「你沒事吧?」
見到楊陌安然無恙之後,多狸陡然鬆懈,癱軟在地上,苦笑一聲,無力地擺了擺手。楊陌思忖片刻,頓時明白了過來,低聲道:「你用了巫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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