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自願入局(1/2)
大風驟起,捲起天京城外的一片雲彩。顧府家僕正關上窗,只聽見室內傳來老者連連咳嗽的聲音。家僕連忙回過身,端起桌上的湯藥,走到那老態龍鐘的老人身邊,關切的問:「太師,可好點了沒?」
老者咳了半響,在家僕的服侍下,顫巍巍地喝下了藥,才緩了些許:「翟曉,讓你操心了。」
「這是奴婢應盡之責,老爺好生休息,朝廷還指望您呢。」
「朝廷……」顧世維搖搖頭:「沉疴難醫,非聖手不能救。老夫既不是良相也不是良醫,怕是有心無力。」
歸隱多年重返京都的顧世維,並沒有捲土重來的威風氣勢,相反倒是被風刀霜劍攪碎了全身的精氣。一雙老眼渾濁無光,說話有氣無力,與當年那位執掌朝堂的相國簡直判若兩人。
他回京已經三日,消息也在朝野傳開,但是並沒有人前來拜訪。十八年前,這府中曾雲集了整個大燕的重臣,文臣武將曾在顧府之上,談笑風生。可時移事易,如今故人多已不在,顧世維本人也只剩了一具軀殼,精氣神盡數消失。
人們若是以他此時的樣子反推十八年前的顧相,自然會得出其老邁無用誤國誤民的結論。事實上客觀環境的改變對於一個人的消磨又豈是那麼簡單?縱然是頂天立地的英雄也難逃歲月折磨,何況是這位文臣。
這些年他雖然沒受到直接的打擊,可是名聲盡毀羽翼盡折,讓他的日子生不如死。現在朝堂上還有他的門生存在,可是這些人已經不再把他當成恩師孝敬。
皇帝把自己召來名義上是共商國是,實際上乃是要榨乾自己最後的價值。顧世維心知肚明卻又無計可施,最怕的情況終於出現,大燕到底會走到哪一步,就只能聽天由命。
他的健康情況十分糟糕,加上一路舟車勞頓,病勢越發沉重,咳嗽個沒完。
翟曉連忙上前,扶著顧世維,「太師,您服了藥了,還是歇息吧。郎中特意囑咐,近日天寒,可別著了涼。」
顧世維擺了擺手,不置可否。日復一日,他都在想著這些過去的屈辱。有時他想一死了之,卻又心有不甘。如今大燕確實處在一個危險的關頭,更有個諱疾忌醫的劉威揚,但是三朝元老兩代帝師終歸不是池中之物,只要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切還有可為……
一名下仆步履匆匆,穿堂而過,敲響了顧世維臥房的門。翟曉向顧世維微微彎腰,隨後走到門前,見一下仆神色倉皇,翟曉皺眉責備:「太師剛服了藥,準備歇息,何事要驚擾太師?」
那下仆咽了口口水:「翟先生,門外有人求見。」
「你這庸仆,沒聽我說的話嗎?」翟曉帶了些慍色,「太師身體欠佳,今日誰也不見!」
說著,翟曉就打算關上門,下仆卻慌張了起來:「翟先生,前來求見的是無定軍魚大帥!」
翟曉臉色一變,關門的手猛地一頓。魚世恩算是第一個來拜見的重臣,按說不該不見。可是他為何等到現在才來,來的目的又是什麼?
翟曉左右為難之時側臥著的顧世維突然發話:「翟曉,怎麼了?」
翟曉手一頓,還是畢恭畢敬地回道:「回太師,有貴客求見。」
「呵,貴客。」翟曉看不見顧世維的表情,卻能想像到太師那一聲苦笑中的酸甜苦辣。顧世維緩緩起身,看著翟曉,輕嘆一聲:「這麼些年,還有願來見我的活人,的確是貴客。」
翟曉微微鞠躬:「太師,小的這就去……」
「哎,」顧世維擺了擺手,「難得有貴客來訪,怎可將他拒之門外?」
「可太師的身體……」
「那貴客,是何方神聖啊?」
見勸不得太師,翟曉心裡為難,但也只好如實稟告:「回太師,乃是無定軍大帥魚世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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