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夜會(2/2)
果然,她剛站起身,就聽到太子緊張地聲音:「他怎麼說?」
「他什麼也沒說。」
「什麼叫什麼也沒說?你把他叫來耽誤那麼久,居然連一句保證都沒換來?」太子有些焦急。劉宸英並不是壞人,但是被壓制的太久,對於父親太過畏懼,於任何冒險行為都有本能抵制。本來今晚的見面就是破釜沉舟,幾次想要終止又下不了決斷,如今聽到妻子這個答案讓他失望之餘怒氣更生,不由呵斥道:「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居然怪到我頭上?
看著丈夫氣急敗壞的模樣,張素素知道這是他害怕了。心中並不怪他責怪,只是看不上他的怯懦。
回想著王祐的從容鎮定,再和眼前懦弱的丈夫相比,兩者差距有如雲泥。張素素走到窗邊,輕撫框上,眺望遠方。風拂雲鬟,青絲微垂,張素素一時恍然,竟喃喃低語起來。
「夫君若是肯出頭,也就不用我出面交涉,或許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畢竟我一個女流,也給不了他什麼有用的承諾。」
「你!」
劉宸英沒想到妻子居然頂撞自己,想要發作卻連發作的膽量都沒有,反倒是怕吵起來走漏風聲,氣呼呼摔門而去。
張素素看著窗外眼睛滴溜溜轉著,也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此時,烏雲驟起,遮蔽星光。月黑風高之時,王佑踏著陣陣黑風,回到了梟衛府上。剛一踏入門檻,就看見王景提著燈籠,佇立風中,親自在門前迎接王佑。王佑心裡一驚,連忙上前兩步,匆聲道:「天色已晚,叔父為何在此……」
王景低頭笑了笑,微微欠身:「殿下晚歸,老臣豈有獨自歇息的道理。」
王佑撓了撓頭,旁下無人的時候,王景尊他為三皇子,但王佑心裡,仍然不忘王景的養育之恩,如此轉變,他尚沒有習慣過來。
王景繼續問道:「三殿下,今晚是否得見太子?」
王佑眼光一閃,他敬佩王景,自然不單是因為王景對自己有養育之恩。也是因為自己一身謀略都是從王景這裡學來,對其視為師長。只是王景再怎麼料事如神,也猜不到王佑今日所見,竟然是太子妃吧?
王佑輕笑了兩聲:「沒見到太子,只見到了太子妃。」
王景聞言微怔,作為燕皇身邊的頭號紅人,太子為人,他再清楚不過。可也沒料到那太子竟窩囊到要讓妃子替自己拋頭露面的地步,倒是真的有些貽笑大方了。
「不知三殿下作何回復?」
「侄兒說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太子既為儲君,臣自然效忠太子,別無二心。」
王景滿意的點了點頭,欣慰地笑著:「甚好!如此回答,滴水不漏。殿下可要時刻記住自己的身份,同是龍血鳳髓,殿下不過暫時隱忍,大可不必對太子卑躬屈膝!更沒有必要選邊。他的靠山是顧太師,不是咱們。」
「侄兒明白。」
王景提起些燈籠,紅光下笑意更盛:「哎,說了許多次了,三殿下貴為皇子,就不要在叫老臣叔父啦!」
王佑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回應道:「私下無人,又有何妨。叔父對我有養育之恩,王佑怎能做一個忘本之人?」
王景稍微愣了片刻,眼神微動,滿是慈愛。這慈愛的背後,卻又有王佑不知曉的多少辛酸。見王景背過身去,抹了抹眼,王佑有些疑惑:「叔父可還好?」
「謝殿下關心,」王景回過身,燈籠一陣搖擺,「時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吧。」
王佑點了點頭,向王景作揖行禮之後,便向著庭園深處走去。看著愛子背影,王景臉上的笑意始終未能散去,心中的寬慰,難以遮掩。
直到王佑進了屋,此時忽然一陣涼風吹過,王景手裡的燈籠忽然熄滅。一道人影出現在王景身後,只聽到落葉微動,又被踩在地上,濺起一陣涼意。
王景當即放下了嘴角,也放下了手裡的燈籠,頭也不回的低聲道:
「這一切都在你貪狼計算之內嗎?」
「那是自然。」王景身後之人,正是當初與他定下盟約的貪狼。十八年間王景能走到這麼高的位置,固然有燕皇支持,和貪狼以及其身後那個勢力龐大的組織幫助也脫不了關係。
貪狼冷聲道:「曹預之事,不過投石問路,驚起些漣漪而已。神狸不動,大燕未亂,我看這天京城,還是安寧的有些令人作嘔。天命星,為亂世之星!這世道不亂,又怎顯你我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