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狂妄之人（1/2）

一個瘋狂的，莫測的，只有瘋子才會產生的念頭。

以人類之軀占據古神之軀。

陸離不曾了解古神，但腳下祭壇外的深淵遺蹟足以說明所謂古老神祗，是遠比邪神更詭譎恐怖的存在。

「你對你所面對的一無所知。」陸離說道。

陸離曾對此深有體會。

它們難以用強大與否去衡量。不像是自然界的獅子和鹿，對力量的運用可以輕鬆體現。

高牆可以抵擋敵人的鐵騎，但抵擋不了無處不在的風。

這些存在力量遠超過人類的想像，就像螻蟻無法理解為何人類能建造出遠比他們自身強大千萬倍的火車輪船。

如果它們能夠思考。

暗影沼澤之時，陸離只是靠近舊母軀殼中被封印的新沼澤之母，就險些使自己理智值降低而踏入深淵。

那只是沒有意識，不懷有敵意，被封印的，毫無力量的一具軀殼。

陸離無法理解古神的能力，但可以想像，或者只是靠近軀殼，自然地呼吸，甚至是一道望來的目光，或隨意降臨的意識，就能輕鬆泯滅掉弱小人類的靈魂。

這並非無的放矢。當陸離踏足這片不知何處的地下深海，無論是黑夜災厄，抑或是里世界的投影低語全都消失不見。

而這只是古神的安眠之處，

理察的笑容維持著：「我是個你們眼中的瘋子，瘋狂之人當然要做些瘋狂的事。」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偏執的人總認為自己是對的。

清楚這點的陸離轉問道：「考驗的目的是什麼。」

海水也無法進入的深海祭壇地穴里，兩個相互對立的人正在詢問和回答。

理察陷害了陸離，陸離讓理察狼狽的逃亡數月，敵對的二人本應一有機會就恨不得殺了對方。

不過陸離不是因情緒而影響思緒的人，而理察更好理解——一個瘋子可能做出任何事。

「我認為是古神的殘留意識的考驗。」理察回頭望向地穴通道深處，神經質地用氣音低語：「我知道你也感受到，你也經歷了那兩次考驗，所以你也會出現在這裡……」

「所以我是你的競爭對手。」陸離說。

「提問時間結束，我要去做我該做的事了。」理察的笑容逐漸斂去，深吸口祭壇下的濕冷空氣，說道：「我不會讓你進入第三個考驗，這是我的警告，如果你向前邁出一步……你真不會喜歡接下來發生的事。」

「是麼。」

陸離的平靜不曾改變，淌水的鞋子向前邁出一步。

「……再一次……你這個混蛋……」理察的臉龐開始變得猙獰，身體隨著失控而小幅顫抖。深呼吸之後，他控制住情緒，變得面無表情。

「如果你認為自己能夠辦到，就跟著吧。」

他深深看了陸離一眼，轉身踏入幽深地穴。

陸離望著理察遠離的背影，靜靜沉思。

此時離開，他仍能全身而退。同時這意味著他無法通過這條道路解決血色觸鬚，一直以來的努力都是無用的。

腦海里的血色觸鬚可能會因理察的失敗而不再具有威脅，亦或是引誘陸離，踏上與理察相同的道路。又或者陸離通過其他方式了解到血色觸鬚，通往失敗與成功的道路。而如果理察成功通過第三次考驗，占據古神之軀，他沒理由放過自己。

這是個危險與生機，與二者之間並存的選擇。

此時殺死理察也僅僅少了最後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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