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光明之地(1/2)
啪。
泛著油墨氣味的《沉沒之地》輕輕合上。
「媽媽,威爾金先生真的去了荒蕪之地?」
只擺得下床鋪和柜子的狹小臥室,聽完睡前故事的小艾米好奇地問。
「我不知道,但我想是的,因為驅魔人已經回來了。」母親將書放上柜子,溫和地說。
「那他死了對嗎?真讓人難過……」
「不,艾米,你該為他感到高興。」母親為孩子掖起可能漏風的被角:「他也這麼覺得,因為在生命的最後階段他尋找到了人生的意義。」
「意義是什麼?」
「意義是當你迷惘無助時,顯露在腳下的道路;意義是當你陷入絕望時,讓你堅定信念等待的光明;意義是當你老去時回想過往,不會碌碌無為虛度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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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義是保護媽媽和爸爸!」
小艾米說著所有孩子都會說的話。
「當然,我們等著艾米長大保護我們。」母親也是。
等到孩子進入夢鄉,母親輕輕將螢石燈放在書的旁邊,和客廳與窗外的微光讓臥室光線變得舒適,走出房間。
「你對小艾米說這些太早了。」客廳里的丈夫低聲對她說。
「這可不是我們小時候那個年代了安德。還記得我們離開維納避難區前的鄰居曼恩和他的女兒嗎?那個只有十二歲的女孩被嫁給了比她還小一歲的男孩……艾米應該更早明白生命的意義。」
「一切都糟糕透了對嗎……」安德嘆息道。
「你已經嘆氣很多次了。」妻子來到丈夫的椅子後,溫柔地為他揉捏額頭:「甚至比在維納避難區時還多,發生了什麼事嗎?」
妻子也問了很多次,安德一直什麼也不說,不過在驅魔人回到光明之地後,這種壓力讓他難以承受,需要與家人分擔:「我擔心我們現在經歷的,一切夢境般的美好都會猶如燒盡火堆的煙霧隨風散去……」
光明之地的特殊猶如幽暗叢林的篝火,哪怕相隔很遠也能窺見火光。誰也不知周圍照耀不到的昏黑里蟄伏著多少覬覦的存在,誰也不知它們會不會跨過光與暗的分界線。
以及篝火本身會不會只是瀕死前的慷慨幻象。
「我們能做的只有做好該做的事……」米娜不希望丈夫思考過多。儘管對於一位曾經的吟遊詩人,感性思緒幾乎是他的本能。
「在世界背脊的腳下,行走著黑髮黑眸的驅魔人,阻路的荊棘橫亘前方,消融於他的光輝……」客廳迴蕩起安德地呢喃低語。
「你在做什麼?」
「禱告。」
「驅魔人先生不喜歡我們這麼做。」
「可這是我們僅能為驅魔人先生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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