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一些問題(1/2)
生命從胸口的貫穿傷流逝。
陸離氣息越發微弱,沉重的眼皮越來越難以支撐。
他的手背忽然變得灼燒般劇痛。疼痛未因陸離將死而減輕,而是痛如靈魂般。
魔鬼留下的手背倒五芒星烙印亮起岩漿般的顏色,刺鼻的硫磺味鑽進鼻中。
一扇虛構的岩漿門戶仿佛正在形成,但仿佛有一陣微風吹過,來自地獄的門猶如迸發的火星,轉瞬熄滅。
手背的烙印隨之熄滅,深入靈魂的痛楚消失。
垂下的眼眸,朦朧的視線里,收割靈魂的死神正從遠處飄蕩而來。
但更像另一道身影。
「……星期五?」
陸離嘴唇蠕動,發出蚊吶般的虛弱聲音,又或者什麼也沒發出。
黑袍輪廓貼著地面,撿起掉落一旁的燈塔,蠕動著來到陸離面前,翻開他的口袋,拿出什麼東西。
黑袍輪廓將之按在陸離焦糊的手背上時,陸離才從輪廓分辨出那是救贖的碎片。
陸離不知道黑袍輪廓做了什麼,他看不清,也感覺不到。
然後黑袍輪廓提著燈塔,將底座按向陸離胸前的傷口。
或者說塞進了被怪異戳穿的胸膛里。
陸離周遭忽然響起無數信徒的呢喃聲,低頌燈塔底部的銘文。
「人性的光輝在燈芯中聚攏……」
「它應在其所在之地……」
一抹暖流在胸前擴散。他接替漸漸停止跳動的心臟,湧入四肢百骸。
作為代價,陸離的人性飛速減少,還有加重的疲憊感。
眼皮再難以支撐,徹底閉合。
陸離的意識沉入深淵。
……
不知過去多久,陸離昏沉醒來。
餐桌上的燭台亮著微弱光亮,陸離躺在昏暗小屋裡,蓋著陳舊發霉的被子。
一個身影隨意坐在冰冷的地面,用針一般纖細的尖銳物受虐狂般刺入腿部。
陸離轉動頭顱帶動的聲音驚動了身影。抬起頭,顯露骯髒的女人臉龐。
「我以為你死了,等螳鬼走了還想來撿些『戰利品』,誰知道你還有呼吸,我就把你帶到這裡了。」女人簡單敘述了一下先前發生的事,卸去陸離的戒備。
「傷口癒合的這麼快,你是蛞蝓人?」
「蛞蝓人?」
陸離望向窗外,幽暗難以視物,隱約輪廓也被燭光遮擋。
他們還在避難所。
「看來不是。」
女人拔出刺進小腿快十公分長的尖銳物,隨手它刺進腳踝。那裡應是內踝,但尖銳物順利無阻地刺進骨頭,女人只是皺起眉頭表示疼痛,繼續說:「那你的癒合能力源於哪?血緣?教會?感染?還是同源物?」
「我聽不懂。」
被子漸漸鼓起,陸離抬起手臂,掀開被子查看傷口。
潮濕發霉的味道鑽入鼻子,陸離看到胸口沒有傷口,也沒有傷疤的光滑皮膚。
仿佛一切都是幻覺。
坦白來講如果傷口存在,要麼陸離死於傷勢過重,要麼因感染而死。
陸離這句話語讓女人停頓片刻,發出一種他未曾聽聞,元音組成的語言:「ghl wufi vo?」
「我聽得懂話,但不懂你說的內容。」陸離回答。
「那就好,我不會幾句異語。」女人表露明顯輕鬆:「所以那是你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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