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獨白(2/2)
進門之後,她和路惟靜穿過一條幽靜的走廊,走廊里空空如也,只是單純的走廊,她從腳步的回聲中能聽得出來。
為什麼要建這樣一條純裝飾作用的走廊呢?她當時心裡就有這個疑問,到現在還沒有得到解答,也不好意思詢問路惟靜。
「那可不是單純的走廊。」33號忍不住插嘴,「雖然我沒有親眼見到,但我有99%的把握,那條走廊是用來防忍者的。」
「一條空走廊怎麼防忍者?」江禪機納悶道:「你們的忍者服不是能在一段時間內隔絕紅外探測以及熱量探測麼?」
「不僅是紅外線,告訴你們也沒事,忍者服還能隔絕低能量的X光,類似機場安檢儀那種。」33號驕傲地說道,「阿拉貝拉沒穿防護服就穿過那條走廊,意味著走廊里不可能安裝著高能量X光機,而且也根本用不著那種東西——我敢打賭,那條走廊採用的重力探測,說不定還有振動探測,如果有看不見的人從走廊里走過,她的身體也許看不見,但她的重量可以被鋪設在走廊地板之下的高靈敏探測器感應到,這可比那些沒什麼技術含量的雨廊高級得多。」
江禪機聽得吐了吐舌頭,原來各大組織為了防忍者都這麼拼嗎?還有雨廊是什麼鬼?
33號很為忍者學院而自豪,因為忍者學院能別人如此忌憚,至少一大半都是宗主的功勞。
她簡單介紹了一下那些作為黑市而存在的酒吧里所安裝的雨廊,儘管雨廊的科技含量跟紅葉學院的重力探測走廊沒法比,但實話實說,兩者的造價天差地別,能起到的效果還真沒什麼差別,頂多後者看起來更高科技、更體面,不用進進出出的時候還要穿雨衣雨鞋,把自己搞得很狼狽。
科技的進步就是這樣,有時候並不能起到質變,只是能讓人們更舒服而已,整個社會的進步方向就是讓人變得更舒服,更舒服地刷手機,更舒服地玩遊戲。
防忍者的方法也許還有很多,但論簡單以雨廊為最,論體面以重力探測走廊為最。
其他的大型組織肯定也有各自五花八門的方法來防備忍者。
阿拉貝拉穿過走廊之後,又經過了另一道有人值守的門,這才真正的進入禁區。
她被路惟靜領到實驗區域,一進去就聽到各種古怪的動物叫聲,有猛禽、有猛獸,還有其他她不認識的動物叫聲,這些聲音聽著很悶,動物們都被關在鋼化玻璃的隔間裡,而不僅僅是鋼鐵籠子。
她聽到了熟悉「嗬嗬」聲,而那時路惟靜還沒有告訴她已經到了,又走了一段距離之後,粗重的喘息時越來越近,路惟靜這才說拉斐就前面的隔間裡,有鋼化玻璃隔著,她不會有什麼危險。
路惟靜給她搬來一把椅子,讓她坐著慢慢來,不用著急。
阿拉貝拉反而很急切,她急於證實自己的聲音會不會對拉斐有效,否則她覺得自己很對不起大家的期待。
「拉斐,還記得我麼?我是阿拉貝拉。」
這句話里灌注了她的能力。
就是這麼一句話,在旁邊工作的科研老師們全都不約而同地向這邊望過來,反應跟之前完全不一樣,很多人都覺得像是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從尾椎骨躥上來,抵達腦門之後,酥麻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個別對聲音特別敏感的普通老師甚至產生了傳說中的ASMR。
一些老師停下手頭的工作,聚集到這位修女的周圍,痴痴地望著她,渴望聽到她的下一句話,她們一聲不吭,生怕褻瀆了她的聲音。
不僅是她們有反應,阿拉貝拉聽到刺耳的抓撓玻璃聲音停止了,拉斐與她隔著一道厚厚的鋼化玻璃對視。
「拉斐,很高興再次見到你。」她繼續說道,「還記得大家嗎?姜嬋姬、33號、陳依依、米奧、小穗、千央、奧羅拉,還有羅恩和加文,這些名字你都還記得嗎?他們暫時不能過來,拜託我將他們的問候轉達給你。」
她說的這些內容,目的都是令嗜血的渴望對拉斐神智的壓制產生一點點鬆動。
在森林裡喚醒迦梨意志的時候,因為情況危急、時間有限,她只能採用急火猛藥的方式,直接用梵天、濕婆和仇恨來刺激迦梨,但現在她有足夠的時間,她決定用文火慢燉的方式慢慢來,因為她並不是要短暫地喚醒拉斐的執念,而是真正地、永久地把拉斐從「非人」的那一面拉回來。
因此,她娓娓道來,像是一場漫長的獨白,談話之始絲毫不涉及神或者仇恨之類的東西,而是像拉家常一樣,談起江禪機他們每一個人,以及他們的經歷,這些事情大多是她聽來的。
老師們明明知道上班時間聽別人閒聊是不對的,但她們就是忍不住想多聽一會兒她的聲音,在心裡告訴自己再多聽一句就去工作,結果一句接一句聽個沒完,最後只能裝模作樣地拿著病歷和筆,裝作在研究阿拉貝拉能力的樣子。
阿拉貝拉並不介意,因為她的聲音和語感是別人學不來的,除非像她一樣從小雙目失明,並且具有一定的天賦,並有意向這方面發展,誰會為了學這種並不炫酷的能力而付出這麼大的代價?
這幾天,阿拉貝拉都在做著相同的事,每天被路惟靜領進來,一個人對著鋼化玻璃說個不停,然後被路惟靜領出去。
一開始,路惟靜還全程跟著,後來把她領到地方之後就去忙自己的事了,反正有那麼多老師在呵護著她,不用她發話,就給她遞上水和茶點。
「至於大家關心的效果……應該是有一點。」她說道,「據老師們說,即使我不在的時候,拉斐抓撓玻璃的時間也越來越少,經常一個人發呆,發一會兒呆之後才又重新發狂,但發狂的程度似乎有些下降。」
「太好了!」江禪機欣慰地握緊拳頭,「加油!阿拉貝拉,你一定可以的!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能把拉斐重新拉回咱們身邊!」
「辛苦了。」凱薩琳心疼地揉了揉妹妹的腦袋。
「嗯!」阿拉貝拉用力點頭,臉上浮現虔誠而堅定的光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