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神隕之日（2/2）

背對背站立，手裡的銃劍、細劍沾染著血流，滴答滴答的從劍刃上滑落地面。

「神父大人！」

高木由美江發出悽厲的叫喊聲，直接是不管不顧的使出，「島原流拔刀術·鍾馗！」

包裹在黑色修女服里火辣的身材曲線化作一抹藍色魅影，整個人化作一抹流光，極速的飛射向中心戰場。

神父的正面從右側頸脖到左側腰身有一條狹長而猙獰的傷痕，這道李林斬開的劍痕近乎將他魁梧的身軀腰斬成兩截，不斷飆血的傷口就是證據。

而李林，他的一條手臂則是被斬開半截，裡面的骨頭都斷掉了，只有一點連帶的皮血還在努力的粘連著，看起來很是慘烈。

「沒用的，一切都沒用的……」

狂熱的十字軍們看到戰局的結束，開始紛紛喜悅的向李林投擲自己的長矛，瞬間數十、上百、成千、如雨的長矛嗖嗖嗖的向李林疾射。

他沒有躲避，也沒有力氣躲避，胸腔里有一團火焰在燃燒，視野已經被身上濃重的水汽模糊，一隻手臂已經殘廢，雙腳更是早已麻木不聽使喚。

噗呲噗嗤噗呲噗呲噗呲噗呲——長矛穿透血肉的疾嘯和破體而出的血液迸射飆飛。

一柄柄長矛透出李林的身體兩端，身前、身後、左側、右側、斜面、天空，總之近乎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將他紮成了一個馬蜂窩，密密麻麻的長矛林立的插在他的身上，世上絕對想不到還有比這更痛苦的刑罰。

「哈哈哈哈哈哈~」安利可在狂笑。

「殺死他，殺死他，殺死他！」十字軍在吶喊。

「斬了你！」高木由美江在李林扎滿長矛不留一絲縫隙的身軀中，仍要狠狠插上一刀，就算，李林的大腦都已經被長矛穿刺了數遍。

「為什麼……要這樣……李林……」海因凱爾失神呢喃，淚水不自覺打濕眼角，他連忙用自己沾滿硝煙的衣袖擦乾避免被狂熱的十字軍們誤認為是同黨。

「李林……」安德魯神父艱難的回頭，回首觀望前學生那無比慘烈的死相，看著他那仍然沒有閉合的雙眼，看著他那貌似微笑猶在的臉龐，神父的心複雜萬分。

「結束了……」端坐於教皇會客廳里的十二紅衣大主教們終於長吁了一口氣，而年邁的教皇則是早早的閉上了雙眼，他不忍心看到被萬矛穿身的李林慘死之相。

「……老師，我就說吧……我不會死在你手裡的……」

陡然間，一句縹緲而又恍惚的聲嗓傳入神父的耳中，頓時，神父堅毅的臉龐不再，變得扭曲，嘴角揚起，露出緊咬的兩排慘白牙齒。

李林的肺早就被長矛刺穿了，李林的脖子早就被長矛刺穿了，李林的咽喉聲道更本不能使用，李林的腦袋也被長矛刺穿了，鼻子、嘴巴、耳朵、臉頰……只有一雙寶石般的漆黑眸子保存了下來。

這個聲音，是神跡嗎？還是李林至死也想要說出的話，就算是現實的絕對不可能實現也要用堅強的意志完成。

「……」

神父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更大的巨響聲隱沒了話語，只看到嘴唇微微開合。

眾人一起將目光瞭望天際，明明是白晝卻又被更明亮的一層光芒給籠罩，那道光白的讓人睜不開眼，視野里一片白茫茫，耳邊是劇烈的呼嘯，臉龐被狂暴的風浪吹出滑稽的皺紋，雙目不能視物，更重要的是天空上的直升機全部被風暴吹落打壓下來。

（那是什麼？）

（什麼都看不到了！）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掉了嗎！）

（上帝降臨了嗎？）

（我來到了天國，凡人的眼不能看到天國的盛景！）

（好亮，好美，沒有一絲黑暗，仿佛來到了太陽裡面）

人們嘈雜的聲音都被巨響所掩蓋，根本無法交流，連視線也被一齊遮蔽。

「天上的光，那是流星啊——難道，我們真的做錯了嗎？這是上帝的懲罰嗎？！」

教皇會客廳里，端坐於室內的高層們並沒有視線受阻，他們能夠很清楚的透過色彩斑斕的玻璃窗看到天空上那顆碩大的流星隕石攜帶著光焰，霍霍生輝的從天而降，目的地就是梵蒂岡城！

有的癱坐在地，有的跪地祈禱，有的雙手合十嘴裡默念，有的閉眼沉默，有的目眥欲裂，有的膽戰心驚，有的淚流滿面，有的拼命抓撓自己的頭皮，有的奮力捶打桌椅，有的目光呆滯已然木楞，有的心急如焚全力向外狂奔……世間百態盡顯在這寬闊的教皇廳內。

同時，天空上之前耀武揚威的武裝直升機群早在第一時間就被隕石帶來的強大風壓打落，墜機損毀，無人生還，他們或是埋進建築物的廢墟里或是被直升機的爆炸烤成肉泥。

「教廷，不能毀在我這一代，我還有力量，我還有聖釘！」

安德魯神父用虛弱的身體支撐著綿軟的手臂，從大衣的內衫里拿出一柄陳舊的長釘，看起來是一個破爛古董，但那其實是基督教的聖物艾蓮娜的聖釘，奇蹟的殘香，和朗基努斯之矛、聖杯同列的聖遺物！

也是從羅馬遺失的最後一件聖遺物，教廷最終極武器。

他的雙眼已經不能視物，倒握聖釘的手瞄準自己的胸膛、心臟部位，然後狠狠插入其中！

瞬間，鮮血狂涌，血色的荊棘無數條的從神父體內蔓延出來，而後將他包裹，他變成了一個神！

荊棘之神！使用神的力量，成為神的容器，失去自己的意志，最後註定要死亡。

然後是，身上的荊棘條瘋長，短促的時機里，安德魯神父的荊棘條變蔓延到整條街道，近乎將這一座梵蒂岡城包圍，染成了一片綠色的都市。

荊棘還在瘋長，要將這座城的天空包裹起來，形成一個天然的植物護罩，猛烈的強光一下子被遮蔽，只能從荊棘藤的縫隙里鑽進人們視野。

「神父大人！」

「您還是使用了聖釘嗎？」

「會死掉的吧，凡人之軀使用了神的力量……」

看著神父雙目赤紅，從心臟處不斷增殖出血色的荊棘藤條，那些血色荊棘一延伸到遠處就逐漸變得綠意盎然，神聖的力量在這座城內共鳴。

但是神父註定看不到了，他不能回話也不能點頭，就仿佛是一個雕塑，人們只用膜拜就好，溝通只是奢望。

淚水在十三科下屬們的眼中滑落，城裡的天空越來越昏暗，也越來越給人安全感，就連隕石的噪聲也被荊棘護罩給阻隔了。

「人的眼淚流幹了，就會變成怪物。」

渾身被長矛扎滿的李林竟然開口說話，一時間令眾人驚詫不已。

「另外，我是酒徒，一個可笑的、同情心、正義感旺盛的酒徒，一個不願意使用怪物力量的固執笨蛋，非要愚蠢到和銃劍神父真刀實劍的對砍的傻子，雖然有強大的武藝記憶和再生能力卻非要使用教廷里傳授的東西戰鬥……」

他已經說不下去了，因為隕石轟然撞擊在荊棘護罩上……

「就連本體也會嘲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