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少年與劍（2/2）

方羽靜靜的在古櫻上躺著，隨手摘下一枚櫻花瓣放在掌心把玩，一陣暖風輕柔的將櫻花瓣托起、帶走，花瓣在空中曼妙的飛舞，好似一位絕世舞姬婀娜多姿的起舞。

「在我十二歲的時候，家裡窮，沒錢買藥，父親傷殘的右腿就一直拖著沒有治療……」

小野太郎喋喋不休的說著自己的悲慘往事，整個人已經陷入了自怨自艾的愁雲慘澹世界裡。

那枚被暖風帶走的櫻花瓣落在他濕透的衣衫上，嫵媚嬌艷的粉嫩色彩瞬間被汗水侵染、玷污，芳香不在。

「小野啊，你想過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嗎。」

突然方羽的一句話打斷了黑皮少年的怨詞，他呆愣的仰頭看向豪華庭院中央的那顆百年古櫻，這個問題很淺薄，人活著就是為了繼續活著，更好的活著，長久的活著，似乎沒有太多理由。

「……是為了父親和阿玉。」

沉默良久，小野太郎說出了自認為最重要，不可割捨的兩人。

「為了父親？你父親不是得到了很好的回報嗎？培養一個不知道以後到底能否成為武士的劍道菜鳥對比現在就能得到一大筆足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補償——前者有很大不確定性，相對來說後者是一個更好的選擇吧？」

「這個……可是阿玉……」

「都說了，既然你的青梅竹馬已經和別人訂婚，就是別人的新娘了，那個麵館的兒子最起碼有著不會被餓死的手藝、家業，你呢，你們家的劍道場根本就沒幾個學徒去吧，畢竟劍道場主是一個瘸子什麼的，真的有能夠教好劍術的能力嗎？這一點很讓人遲疑啊……」

「小泉那個娘娘腔！他，他才不能……」

「你就能嗎？」

「我，我會努力！一定能成為武士！」

「在那之前呢？在這個【人生五十年的時代】里，14到16歲結婚的人是主流，18歲已經算老了，19歲就算是晚婚，20歲以上不結婚會被人笑話，而你們——都已經16歲了。」

剩下的話方羽都不需要明說，小野太郎也能明白。

他真的能夠在短短几年的時間裡成為武士嗎？

不能吧？

要是真的有劍術才能的話也不會到了現在這個年齡，都還是一個菜鳥。

就算阿玉同意，阿玉的父親也不會同意兩人的婚事，不是勢利眼，而是真的，他無法養活阿玉這個事實被那個外表虛胖狡詐，內心善意的老男人一眼看穿。

「你和阿玉不會在一起的，就算你哪一天真的成為了武士。」

方羽毫不留情的說道。

這句話正是，令小野太郎無比耳熟，厭惡、憎恨到潛意識遺忘掉的一句話，阿玉的父親曾經也私下裡，單獨和自己說過……

不說成為武家玫瑰、貴族薔薇，最起碼阿玉不會和一個連養活她都做不到的男人在一起。

這就是方羽沒說完的，小野曾經聽完的話。

「所以我，我活著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呢？」

被方羽秋風掃落葉式的反覆摧殘打擊，小野太郎失魂落魄的呢喃。

「自然是，做我的狗……為我效命，鞍前馬後。」

方羽惡趣味的笑著，俯瞰地上那個黑皮少年僵硬扭曲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