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群星不待（2/2）

終於，僧正話畢，骨瘦如柴的雙臂背在佝僂的脊背上，悠揚婉轉的古老歌聲戛然而止。

這肅穆的一幕即使文化不同的聯邦人也深有感觸，默默無聲的靜觀。

甚至連呼吸都快要屏住，生怕自己打擾到這場神聖與莊嚴的權利更替。

方羽終於從愣神中恢復。

他的目光依次從「木乃伊」般的老者身後掃過：

面帶溫婉笑容的黑皇后；

表情嚴肅的藍膚守門人·亞當；

頭顱以微不可查的幅度點動的宇宙幽靈；

面上高傲神情，眼神飄忽的隻眼黃金姬；

不置可否，靜默無言的第一攝政王；

眸子裡有憂慮閃過，冷冽如曇花的逆模因掌控者，余新顏；

帶著黃金面具，雙目閉合，兩掌被釘在十字架上，只是默默承受一切的聖者；

全身機械構造，電纜、電路板暴露在體表外不時有電弧閃爍，大腦外部頭骨、皮層由透明高強度玻璃罩替代，腦花清晰可見的科學怪人，【魔動機械協會·會長】·翠玉錄一雙機械眼人工虹膜上，閃過天文數字般的信息流，散發著機油味的粗糙機械手臂摩挲下顎……

「既然群星從未等待過我們，給予我們點滴光輝，那就讓我們燃燒自己於黑暗深邃的宇宙；人類不應該再垂首等待了，一望無垠的宇宙早已等候我們多時，既然群星不為目視者的祈願展現它的絲毫憐憫，既然這個世界在恐怖怪物們的摧殘下千瘡百孔，我們無力阻撓，我們無力抗爭，等待我們的究竟是公正還是毀滅？無跡可尋……」

方羽輕輕搖頭，接過僧正遞來的兩罐裝滿黑暗諸神軀殼的玻璃器皿，一者暴躁易怒，一者詭誕奸邪，祂們彼此仇恨，可以懷揣孤獨與憎惡戰鬥無盡歲月，但又有著同一種訴求·無序混沌的毀滅渺小之物。

「人類繁衍生息的地球破敗乾涸，在上面生存的人類一夜之間消失無影無蹤……現在已經別無所選了……以後應該也是……既然黑暗諸神不允許我們生存下去……那麼，黑暗諸神就是我們的敵人！」

咔嚓……

方羽五指用力，將裝有奈亞拉托提普的玻璃罐捏爆。

「你應該很喜悅吧，人類越是陷入絕望與恐懼，精神越是失常，你就越享受這第一等的虐待欲望……」

宛如淤泥般的奈亞拉托提普緩緩蠕動著，企圖將方羽的精神污染，淤泥內一顆顆暴露的眼珠時刻緊盯方羽的眼睛，似乎是想要將他帶入夢境世界。

「如果是一個普通人，也許會被你所謂的『宇宙真理』、『禁忌的知識』、『無可名狀的混沌』給感染、變異，但是對於我來說，你不過是一個獻媚、扭動的蛆蟲啊！」

方羽五指死死扣緊！

宛如手心握緊了一顆雞蛋，那軟爛如泥般的漆黑之物發出刺耳、混沌、折磨、作嘔的慘叫，明明應該是流體的身軀，卻被方羽緊握的手掌直接掐爆了生命、存在、能量、因果……從敘事層面上抹除！

位於亞空間深處的奈亞拉托提普甚至連分身的死亡訊息都沒有接收到，就被單方面掐斷聯繫！

仿佛那位原始三柱神之一，代表宇宙規則之一潛伏的混沌·黑暗的終極之神從一開始就沒有創造過分身降臨物質宇宙的地球。

祂那超越光與暗，直達難以抑制的太虛，隱沒與宇宙深層空間，令人作嘔的時間墳墓里的龐大身軀，仍在黑暗的房間裡瘋狂敲擊巨鼓，用細長的笛子吹奏單調、褻瀆、細微，令人聽之就要耳鳴目盲，大腦炸裂的曲目……

「克圖格亞就是【諾亞方舟】的永動能源，翠玉錄重新製造克隆複製機，我會提供材料；戴眼罩的，你去飛船駕駛室預熱，啟動曲率引擎，我們要離開這裡；亞當，外面的入侵者麻煩你暫時去拖住，宇宙幽靈同行……」

方羽在隻眼黃金姬「你說誰是戴眼罩的？！」抗議聲中，井井有條的下達命令。

飛船里普通人類幾乎都死了，只有那些奇葩的有著各種各樣怪異能力的收容物、改造者、變異者、靈能者還頑強堅韌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