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南圖(2/2)
箱蓋開啟的剎那,金光照亮所有人驟然收縮的瞳孔~
金幣流淌的悅耳聲響中,亞特將三枚刻著圖案的銀幣按在桌面:「陣亡者家屬將得到二十枚銀幣,重傷者十五枚,所有參戰士兵額外加三個月軍餉。」他忽然抓起把金幣任其從指縫滑落,「但我要你們記住,再多的錢也買不回那些在這場該死的戰爭中丟掉性命的年輕人。」
當裝著金幣的鐵箱重重合攏時,角落傳來鎧甲的碰撞聲。負責南門防務的連隊副長班格達突然起身,「大人,昨夜有六個士兵試圖用頭盔私藏戰利品———」
「吊在城門示眾三日。」亞特的聲音比密室里的黃金更冷,「告訴土兵們,我允許他們在戰場上搜刮敵人戶體,但誰敢碰陣亡同胞的遺物~」他忽然甩出短刀,寒光掠過橡木長桌,沒入石牆,「這柄短刀下次會從他們的眼眶進去!」
陽光透進彩窗時,軍議進入最關鍵的部分。當亞特宣布要派三支隊伍深入倫巴第腹地,始終沉默的安格斯突然用短刀挑起一塊木雕一一那竟是索倫堡周邊的微縮地形。
「每隊配兩名山地獵戶出身的斥候,」安格斯的刀尖在木雕上劃出三道凹痕,「南邊多溶洞,
可以藏兵;東側橡樹林適合伏擊騎兵;至於通往米蘭的商道.....:」木屑紛飛中,凹陷處被填入火絨,「每五英里設置一座烽火台,用黑火藥做引信,一旦有敵情,立刻點燃烽火傳回軍情—」
下午時分,當軍官們魚貫而出時,城牆上已經開始響起工匠們的敲打聲。亞特站在內堡的露台望去,看見繳獲的倫巴第重甲正被熔成鐵水,澆鑄成帶倒刺的城門栓。
大人,羅恩長官回來了。」侍衛話音未落,渾身血氣的侍衛隊長已大步流星跨入大廳。他黑色披風上結著冰碴,卻掩不住濃重的草藥味。
「那些雜種鬆口了?」亞特頭也不回地問道,手中鵝毛筆在給洛蒂的信箋上勾出花體尾跡。
「用了點『小手段」。」羅恩笑著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將某位倫巴第貴族的翡翠戒指拋在桌上,「現在他們願意用兩處秘密糧倉的位置,換取不把妻女送到勃良第妓院的承諾。」
亞特手下的筆尖突然頓住,墨漬在「永遠愛你的亞特」字樣上暈開。
告訴看押倫巴第軍官的旗隊長,給俘虜中的貴族提供紙筆。亞特扯掉信紙重新蘸墨,「讓他們給各自領地寫求援信,記得用上家族密語。」
當羅恩會意獰笑時,城東突然傳來歡呼。兩人憑窗望去,只見二十輛滿載葡萄酒的馬車正駛入廣場,酒桶上倫巴第商會的標記正在被鐵鏟刮去。
「他們動作倒是夠快~」羅恩看著商人打扮的胖子正在指揮卸貨,「聽說他足足帶了兩個戰兵中隊人數的年輕姑娘?」
「我們需要倫巴第人沉醉在溫柔鄉里。」亞特在給庫伯的密令上按下火漆,「等那些姑娘套出足夠多的情報,勃艮第的葡萄酒會比刀劍更早征服這片土地~」
暮色降臨時,亞特帶著侍衛隊開始四處巡視,
傷兵營里,斷腿的士兵正嘗試用木匠剛做好的拐杖支撐身體行走·」
工匠區中,融化的重甲鐵水正在澆入箭簇模具·—
市集上,來自熱那亞的絲綢商人已經在和軍需官討價還價當最後一絲天光消失在地平線,亞特獨自登上北側塔樓。他解下佩劍輕觸牆磚,金屬刮擦聲驚起夜棲的渡鴉。二十年前父親就是在這裡帶著他一路逃亡,而今冰原的寒風依舊裹著血腥味。
「還不夠遠。」他對著倫巴第的星空喃喃自語,劍尖在垛口刻下新的狼首徽記。城牆下,連夜南下的偵察隊正舉著火把穿越平原,跳動的火光如同地獄之門中逃逸的星火,向著更溫暖的南方飄散。
在看不見的陰影里,四封用特殊密碼寫就的密信正在快馬加鞭。它們將分別抵達貝桑松的宮廷財政大臣高爾文的府邸、西南方向正在靠近的貝里昂伯爵中軍指揮營帳、山谷威爾斯堡的伯爵府邸和索倫堡南方某座城市酒館的特遣隊大本營。
當春雪消融時,威爾斯軍團的戰旗將會一步步插在倫巴第南陸郡城堡壘的廢墟上索倫堡戰事已定,亞特已經在為接下來的「南圖」開始做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