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 捷報頻傳(1/2)
商道蜿蜒穿過霜染的荒野,灌木叢的枯枝裹著半寸厚的冰甲,拇指粗的冰棱倒懸如待發弩矢。
漢斯伏在荊棘叢後的土坑裡,鎖甲縫隙滲入的雪水凝結成片片薄冰,隨著胸膛起伏發出細碎的「咔嗒」聲。
穿過商道被封凍的河流不時傳來陣陣冰塊炸裂的聲音,每到這時,總能引得埋伏在灌木叢中的土兵們一陣心悸。
四道浸透牛油的麻繩與河流平行,橫貫商道,被混合在一起的碎石和泥土的覆蓋,表面早已凝結霜層完美掩蓋了這幾處陷阱。唯有最前排的繩索末端微微翹起一一那是新兵安德魯顫抖的手指無意間碰出的破綻。
「壓住呼吸!」漢斯用劍柄輕敲灌木,冰屑落在安德魯的鐵盔上。
這個二十歲年輕人的睫毛結滿冰晶,鐵手套包裹的手指正神經質地摳挖凍土。
此時,灌木叢後方傳來冰土擠壓的「岐嘎」聲,斥候貼著地面蛇行而來,皮甲在凍土上剮蹭出蛛網般的白痕,「五十騎兵,兩百餘步兵,前方半里!」老兵左耳缺了半片,豁口處結著紫黑的凍瘡。
薄霧在此時被鐵蹄踏碎,冰棱震落的脆響如死神扣門。
沖在最前的胖子貴族渾身肥肉亂顫,酒糟鼻紅得發紫,三層下巴隨著馬背顛簸晃出肉浪。鎖甲下露出半截金線繡花的絲綢襯衣,前襟沾著深色酒漬,鑲翡翠的彎刀鞘不斷抽打馬臀,刀柄銀酒壺與鎧甲碰撞出叮噹亂響~
這個貪杯之徒顯然撤離前還在城堡地窖痛飲,醉眼朦朧間竟未察覺前方商道兩側岩石後的殺機。
「拉!」
突然,繃直的絆馬索破土彈起,胖子下戰馬前蹄驟然扭曲。兩百斤重的身軀栽進灌木叢一一把短劍刺入他肥厚的脖頸,翡翠彎刀脫手飛出數部之外,正插在安德魯間的泥地上。新兵僵在原地,尿液順著鎖甲縫隙滴落,在地面形成一股細流混亂中,一個反應過來的獨眼潰兵從馬腹下滾出。他左眼眶乾涸如枯井,右眼卻閃著豺狼般的凶光。枯枝般的手指剛扣住灌木叢縫隙,一把短刀已穿透其琵琶骨。
「夥計,感覺如何?」
漢斯擰轉兵刃,倒鉤扯出碎骨。獨眼潰兵的慘叫驚動後方陣列。
此時,一金髮騎士在混亂中湛藍眼眸修然收縮勒馬迴旋,踏著皎白的冰面急忙後撤。鎏金胸甲折射著十字形冷光,繡紫羅蘭的絲綢帕從甲縫滑落一一這是出征前夜妻子系在他胸前的信物,帕角金線繡著交纏的劍與玫瑰。剛踏出沒幾步,下戰馬突然前蹄踏空,冰窟下的暗流如毒蛇般纏住馬蹄。
金髮騎土身後,三支弩箭劃破夜空,撕裂霧氣。第一箭穿透其鎖骨時,他正伸手抓向飄落的絲帕;第二箭洞穿腕甲,將手掌釘在胸甲浮雕的玫瑰花紋上;第三箭自下頜貫入顱腔,箭尾白翎沾著腦漿顫動。
懸空的絲帕被疾風卷向高空,最終蓋在胖子室息的酒糟鼻上一一帕面金線玫瑰恰好蒙住其圓睜的右眼,仿佛是命運對他三年前強占領地內農夫田產的嘲弄。
轉瞬間,五十支鋼頭弩箭應聲齊發,箭頭攜帶的冰碴在鎖甲接縫處炸開霜花。
商道與河流交叉的兩側冰面上,冰層炸裂的轟鳴如巨獸甦醒,蛛網狀裂痕在倫巴第騎兵鐵蹄下瘋狂延伸。
南逃的潰兵身後,身著黑色披風的騎兵連隊長呂西尼昂率先躍過十五英尺的橋面,百餘輕騎兵呈雁形沿河床包抄,戰馬蹄裹著麻布,在凍土上滑出銀色軌跡。
賈法爾反握戰斧貼馬頸疾馳,斧刃塗抹的熊脂消彈反光。當刀鋒切開寒風時,發出的鳴咽聲竟與冰層爆裂的脆響共振。這個曾在鬥獸場中手刃數名異教徒的悍將,此刻將戰斧橫跨在馬背上,騰出雙手拽動一股絞索一一河床冰面突然塌陷,三十匹倫巴第戰馬栽入刺骨暗流。
「起閘!漢斯喉間進出含混的吼聲。預先埋設的二十車圓木順山坡滾落,朝掙扎著跑向河岸的倫巴第人滾去。咆哮著滾下的每根圓木上都釘滿了牛角釘,只需輕微碰撞便足以奪人性命。
潰兵陣型如融化的雪堆般縮,沖在最前的重甲騎兵被圓木碾碎胸甲,鐵釘扎入肺葉的慘叫宛如漏氣的風箱。
當漢斯帶人衝上去時,一個跛腳壯漢從戶堆中暴起,鐵護脛在冰面拖出兩指深的溝壑。
這個曾用戰錘砸碎城門的屠夫,左腿膝蓋以下包裹著生鏽鐵殼,每步踏落都進濺火星。他搶起半截重劍劈向漢斯時,豁口的刃面竟帶起冰碴旋風。
長劍自斜側斬下,劍刃卡進跛腳壯漢鎖甲頸環的瞬間,漢斯手腕翻轉四十五度。熊脂潤滑的劍身精準切開甲狀軟骨,血柱噴濺六英尺高,在零下十來度的空氣中凝成赤色冰棱。
壯漢轟然倒地的身軀震裂冰層,暗紅內臟從甲胃裂縫擠出,瞬間凍成冰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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