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2章 不祥之兆(1/2)
「其五,」最後,亞特看向安格斯,「軍士長,你從騎兵中挑選三百最精銳者,提前出發,秘密部署在北面約十英里外,封鎖所有主要路口和可能的小徑,你的任務不是正面攔截大軍,而是截殺從城內逃出的潰兵、尤其是可能混在其中試圖逃跑的倫巴第貴族和軍官!絕不能放走一條大魚!」
安格斯咧嘴一笑,露出泛黃的牙齒,「放心吧大人!保證連只從城內逃出來的老鼠都跑不掉!」
這時,奧多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大人,計劃很周密。但是,城內的道森他們,是否知道我們將在正午發動總攻?我們如何將城外的主攻方向、以及期望他們配合的行動及時傳遞進去?如果聯繫不上,內應就無法發揮最大效用。」
亞特沉吟了一下,道:「這是我們計劃中最不確定的一環。告訴斯坦利,立刻嘗試用所有已知的緊急聯絡方式,向城內發送暗號,內容儘可能簡潔,指明主攻方向和時間。但要做好他們收不到的準備。即便沒有內應的完美配合,我們也要按計劃進攻!只要我們的主攻足夠猛烈,他們在城內必然能察覺到動靜,屆時他們會自行判斷該如何行動以策應城外。我們不能將勝利完全寄託於無法絕對掌控的因素上。」
眾人聞言,紛紛點頭。確實如亞特所說,戰場形勢瞬息萬變,不可能萬事俱備。
貝里昂聽完亞特的全盤計劃,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決然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好!就按亞特伯爵的方案執行!諸位,立刻回去準備!正午一到,依照號令,全線進攻!願上帝保佑我們拿下米蘭!」
「是!」帳內眾人齊聲應命,戰意瞬間被點燃,紛紛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帳,奔向各自的營地。
決定米蘭命運的總攻,即將拉開血腥的帷幕。
米蘭城內,西北角方向。相比於其他地方,這裡顯得有些偏僻。
一座早已廢棄的舊糧倉孤零零地矗立在幾條狹窄巷道的交匯處,牆體斑駁,爬滿了枯藤。糧倉周圍散落著一些破敗的民居,大多門窗緊閉,查無人煙,只有偶爾竄過牆頭的野貓顯示著些許生機。
空氣中瀰漫著塵埃和黴菌的味道,與不遠處主城街道上隱約傳來的守城軍官的號令聲形成了詭異的對比,大戰將至的壓抑與沉寂籠罩了這裡的一切。
糧倉厚重的木門從內部被幾根粗木槓死死抵住。門後陰影里,一個穿著普通市民服裝但眼神銳利的特遣隊士兵,正透過門板的縫隙,警惕地注視著外面寂靜的街道,捕捉著任何不尋常的動靜。
而在糧倉最高的頂層閣樓上,一扇被巧妙偽裝過的通風窗後,另一名士兵則如同石雕般趴伏著,一雙眼睛透過縫隙,死死盯著一箭之地外的那段城牆。
他能清晰地看到牆上守軍來回巡邏的身影、閃爍的兵刃寒光,以及那些令人心悸的守城器械的輪廓。
他的任務,是監視守軍的調動,並尋找任何可能來自城外的信號。
糧倉二樓,一個堆滿破舊麻袋和廢棄木箱的雜物間裡,光線昏暗。道森和其餘四名特遣隊士兵圍坐在一張臨時拼湊起來的木桌旁,桌面上攤開的,正是那份他們費盡心血才繪製出來的米蘭城防圖。
桌上角落擺著幾塊硬邦邦的黑麵包、一皮囊清水,但幾乎沒人動過。
道森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有力:「————看這裡,南牆中段,防禦工事最完善,但也是守軍心理上最依賴的地段。一旦這裡遭受猛攻,指揮官的第一反應必然是從其他地方抽調兵力增援。」
他用炭筆在南牆兩側畫了幾個圈,「東西兩翼的塔樓距離主防禦區較遠,支援需要時間。而且,根據這幾天的觀察,這兩處的守軍換防時總有片刻的混亂,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一名臉上帶疤的老兵皺著眉頭,指著北面:「頭兒,北門呢?貝里昂伯爵的人上次在那裡吃了大虧,守軍肯定會認為我們不會再從那裡嘗試,防禦或許會鬆懈。我們是不是應該重點考慮北門?」
另一名年輕些的士兵反駁道:「北門地形不利,門外過於開闊,就算我們能打開門,兄弟們在衝過那片開闊地時也會成為牆上弓弩手活靶子。我覺得還是應該想辦法在南城或者東城製造混亂,接應大軍登城。」
道森聽著眾人的爭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緊鎖,「你們說的都有道理,但是,」他深吸一口氣,語氣變得沉重,「最關鍵的問題是一我們不知道城外什麼時候發動總攻!也不知道大人主攻的方向究竟是哪裡!」
他環視眾人,眼中充滿了焦慮和無奈,「沒有確切的時間,沒有明確的方向,我們就像瞎子一樣!我們已經嘗試了幾次,根本無法越過城牆把消息送出去,外面的人也進不來。我們現在所有的推測,都只是猜測!萬一我們判斷錯誤,提前暴露,或者錯過了真正的進攻時機,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這種與外界完全隔絕、在黑暗中摸索的狀態,讓這位一向沉穩的特遣隊副隊長也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和急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城外大軍隨時都可能發起總攻,而他們卻還在這裡茫然無措。
就在這令人室息的焦慮氣氛幾乎要達到頂點時,閣樓樓梯突然傳來了急促卻儘量放輕的腳步聲!
那名負責監視的士兵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雜物間,臉上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他壓低了聲音卻難掩興奮地喊道,「副隊長,信號!城外有我們的人!在用烏鴉的叫聲打信號,是我們的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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