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暗夜行軍(1/2)
「但什麼?」威托特公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但徵召的平民開始暴動,南城糧庫遭到哄搶,守軍鎮壓時死了三十多人。」弗朗切斯科的聲音冰冷如鐵,「若再不發放存糧,恐怕敵軍沒攻城,我們自己先被撕碎了。」
威托特公爵指甲深深掐進王座扶手的金獅浮雕,「開倉!每人發三天口糧一但誰敢靠近城牆譁變,立即斬殺!」他突然揪住弗朗切斯科的衣領,「今夜你親自守城!若放半個普羅旺斯人爬上城牆————」
他沒有說完,但眼中瘋狂的血絲已道盡一切。
當弗朗切斯科躬身退出時,夕陽最後一縷餘暉正掠過廳堂壁畫上威托特公爵家族的輝煌史詩。畫中先祖征戰的英姿與此刻癱坐在陰影中的現任公爵形成悽厲對照。
窗外突然傳來守軍換崗的號角,驚起一群棲在宮牆上的烏鴉。這些食腐的黑鳥竟比所有大臣更早嗅到滅亡的氣息,正成群飛向城外一飛向那些插滿頭顱的長矛,飛向即將吞噬米蘭的血色黎明————
米蘭以南五英里外,一條不算太寬闊的支流上,威爾斯軍團的步兵正踩著臨時加固的木橋有序北進。
河水映著最後一縷絳紫霞光,浮橋上鐵靴踏板的悶響與馬匹不安的嘶鳴交織成一首行軍序曲。
亞特勒馬立於北岸高坡,暮風吹動他猩紅的披風。「前方最後一座橋確認通暢了?」他問身旁的奧多。
「修橋的士兵已清除路障,橋面足夠重騎和輔重通過。」奧多指向遠處隱約的米蘭輪廓,「但洛倫佐殘部尚未肅清,需防他們再襲糧隊。」
亞特頷首,目光掃過正在渡河的輜重車隊,「讓呂西尼昂派輕騎擴大警戒範圍,糧草不能次受損。」說罷亞特一扯韁繩,帶著侍衛隊縱馬馳向北方的黑暗。
隊伍前列,連隊長漢斯正用刀尖挑著靴底泥塊,對身旁的旗隊長伯里咧嘴笑道:「聽說米蘭娘們皮膚比牛奶還滑,等破城了非得找個貴族夫人試試!」
伯里嗤笑,「我說夥計,你先活過攻城錘第一撞吧。我可聽說城裡光常備軍
就五六千人。」他忽然壓低聲音,「不過若真能撈筆大的————老子就回山谷買座葡萄園,天天喝酒睡到日頭曬屁股。」
漢斯眼神恍惚了一瞬,「我要娶個屁股大的姑娘,生五個小子!到時候帶他們打獵,就像我父親當年————」這個囚徒兵出身的連隊長話音突然哽住,他狠狠吐了口唾沫,「算了,先剁了米蘭人的狗頭再說!」
稍後位置,連隊長科林與韋茲並騎緩行。
「第二座橋了。」科林摩挲著劍柄上的砍痕,「記得當年跟著大人打第一場仗時,過條溪溝都手忙腳亂。」
韋茲冷笑,「現在可是馬上要啃米蘭這塊硬骨頭了。城牆比地峽堡還高十五英尺,護城河引的是活水。」他忽然壓低聲音,「今早聽斯坦利審俘虜時說,他們可是在城牆上擺放了不少重弩。」
科林望向遠處若隱若現的山丘輪廓,「所以大人才要等普羅旺斯人先耗守軍銳氣。」他忽然咧嘴,「不過若能親手把倫巴第公爵家族的紋章旗扯下來————也夠我吹噓到下輩子了!」
「哈哈哈————你小子~」
兩人身後不遠處,騎兵連隊長呂西尼昂策馬靠近特遣隊長斯坦利,自光落在他微微滲血的肩膀繃帶上,「撐得住嗎?」
斯坦利面無表情地按了按傷口,「死不了。倒是你那些寶貝輕騎,昨夜竟被米蘭人摸到眼皮底下燒了糧草,丟人。」
呂西尼昂漲紅了臉:「這群雜種!等破城我非第一個衝進——
「用不著。」斯坦利打斷,「我的副隊長道森帶十幾個夥計早混進米蘭了。
他們在裡面藏了不少火油,必要時能燒掉半個糧倉。」
兩人相視一笑,那是老獵犬嗅到獵物氣息的獰笑。
遠處天色徹底沉入墨藍。最後幾隻歸巢的烏鴉掠過行軍隊伍,蟲鳴在田野間漸次響起。火把依次點燃,在暮色中連成蜿蜒的火龍。
士兵們唱著粗俗的鄉謠,有人傳喝著繳獲的葡萄酒,有人擦拭著劍鋒上未乾的血跡——平靜得像是趕赴一場夜宴。
唯有軍團那些最老練的士兵會不時抬頭,望向北方那片吞沒夕陽的巨大陰影O
北邊山丘的輪廓正在夜色中膨脹,如蟄伏的巨獸張開漆黑的口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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