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劫後餘生(1/2)
城中連接南北兩處城門的街道上,馬蹄鐵敲擊著空曠街道的石板,發出清脆而孤寂的迴響。
弗朗切斯科騎在馬上,夜風穿透他華貴的衣袍,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讓他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
但這寒意更多源自他的內心。
他此刻的心態在前往宮廷的短短路途中發生了劇烈變化。
施瓦本公爵密信中那句「堅守十日」此刻聽起來如同一個殘酷的笑話。十日?面對城下外那支新到的、由亞特親自率領的威爾斯軍團,弗朗切斯科悲觀地認為,米蘭能再堅持五天恐怕都已是奇蹟。
他從未與亞特正面交鋒,但瓦德·伯雷的敗亡和馮·比倫的覆滅(後者甚至成了戰奴)早已如雷貫耳。
更令他心悸的是那些從北方潰逃回來的士兵口中流傳的恐怖描述—一威爾斯軍團擁有一種可怕的秘密武器,能發出雷霆般的巨響,瞬間將堅固的堡壘炸開缺口,將人體撕成碎片。
一想到這種未知的、毀滅性的力量可能被用於攻打米蘭城牆,這位素以冷靜著稱的軍事大臣手心也不禁滲出一層冰冷的汗水。
「米蘭的城牆,真的能擋住那種東西嗎?」弗朗切斯科不禁在心中默念。
就在這時,又一陣馬蹄聲從前方街道傳來————
弗朗切斯科緩緩抬頭,只見北門守將、領兵子爵多利亞帶著幾名親衛迎面而來。他的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與肅殺。
「弗朗切斯科大人!」多利亞勒住馬,聲音沙啞地匯報,「普羅旺斯人派了奇兵,從下水道鑽出,突襲了北門!」
弗朗切斯科心中一凜:「情況如何?」
「所幸發現及時,我軍傷亡不小,但城門守住了,入侵者大部被殲。」多利亞言簡意賅地描述了門洞內的血戰。
弗朗切斯科暗自捏了一把冷汗,北門若失,後果不堪設想。「幹得好,多利亞爵士。」他沉聲道,但眉頭並未舒展。
多利亞隨後補充的消息讓他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但仍有八人逃脫,鑽回了下水道網絡。我們的人手追進去搜索,但目前————還沒找到他們的蹤跡,那裡面像個迷宮。」
「這些該死的老鼠!」弗朗切斯科低聲咒罵,眼中寒光一閃,「加派人手,封鎖所有已知出口,派熟悉地下溝渠的人進去搜!務必把這些毒蛇揪出來,不能讓他們在城裡再次製造混亂!」
「是,大人!」
兩人短暫沉默,身下戰馬的馬蹄不安地踏著地面。
弗朗切斯科忽然壓低了聲音,目光銳利地看向多利亞一一這位曾跟隨他在西線與普羅旺斯人鏖戰的老部下。「多利亞,北門至關重要。它不僅不能有失,或許————在最後關頭,它將是許多人唯一的生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多利亞身體微微一震,迎上弗朗切斯科意味深長的目光,重重點頭:「我明白~只要我還活著,北門就一定在我們手裡。」
「很好。」弗朗切斯科似乎鬆了口氣,隨即又恢復冷峻,「那些普羅旺斯入侵者的屍體,如何處理了?」
「尚未處置。」
「把他們的頭砍下來,」弗朗切斯科的聲音冰冷無情,「明天天亮,掛在南門垛口。讓貝里昂看看,這就是他派老鼠來的下場,以此祭奠洛倫佐和那些騎兵的英靈。」
「是。」多利亞沒有任何異議,戰爭早已磨去了他本就不多的憐憫。
交待完畢,弗朗切斯科不再多言,一抖韁繩,繼續朝著宮廷方向疾馳而去,身影迅速融入昏暗的街道。
多利亞勒駐足原地,望著弗朗切斯科遠去的背影,內心五味雜陳。
他當然明白「生路」的含義,也深知肩頭擔子的沉重。他最後看了一眼宮廷的方向,調轉馬頭,面色凝重地帶著親衛返回北門。
夜色中,等待著他的,是堆積如山的屍體和更加殘酷的戰鬥。
米蘭城外西北角,下水道出口外的陰影里,幾名奉命在此接應的普羅旺斯士兵正緊張地屏息以待。
突然,洞口深處傳來一陣異常激烈的水花攪動聲,還夾雜著壓抑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有動靜!」一名士兵低呼,所有人立刻握緊武器,警惕地對準漆黑的洞口O
——
很快,幾個渾身裹滿漆黑污泥、散發著令人作嘔惡臭的身影跟蹌著爬出水面,幾乎是掙扎著匍匐上岸。
接應的士兵湊上前去一看,正是騎士瓦爾蒙和他僅存的七名傷痕累累的部下。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