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陰影(2/2)
然而,總有幾個按捺不住好奇心的年輕士兵結伴向營地邊緣走去,想更近距離地觀察米蘭城牆。
「嘿!夥計們,看那兒!那是什麼?」一個眼尖的士兵突然指著前方空地上那些突兀的、插在地上的箭矢喊道。
幾人好奇地跑過去,拔起幾支箭。
「上面綁著東西!」一個士兵突然開口說道。隨後他們解下絹布,展開。
雖然這些士兵大多識字不多,但絹布上反覆書寫的關鍵詞——「施瓦本」、「勃艮第公國」、「出兵」、「侯國危殆」—一以及簡單的地名和箭頭標識,足以讓他們理解其中蘊含的恐怖信息。
「這————這上面說————我們的老巢被————被偷襲了?」一個士兵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聲音發顫。
「胡說八道!這肯定是米蘭佬的詭計!」另一個士兵強自鎮定地反駁,但眼神中也充滿了驚慌。
「可————可這寫得有模有樣!」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在這幾個士兵之間蔓延,並隨著他們跑回營地報信而快速擴散開來。
更多識字的士兵或軍官看到了絹布上的內容,消息像野火一樣在剛剛甦醒的營地中流傳。
一個剛走出軍帳的宮廷禁衛軍團中隊長搶過同伴手裡的白絹打開後,默默開口說道:「侯國被人偷襲了!」眼裡滿是疑惑。
「施瓦本人出兵了!」一個傳令兵一手拿著箭矢,一手握著白絹,飛一般地跑向中軍指揮營帳。
「我們被困在這裡了,完了~」一個前不久剛加入軍團的新兵跪倒在地,眼神渙散。
竊竊私語和驚慌的議論聲開始取代之前的喧鬧,一種不安的情緒悄然籠罩在士兵們頭頂。
消息很快通過層層上報,急速傳到了中軍指揮營帳。
亞特剛剛用完早餐,正與奧多、安格斯等人看著米蘭的城防地圖。一名傳令官急匆匆進入,將握在手中的絹布呈上,並簡要匯報了營地的騷動。
亞特接過絹布,目光快速掃過上面書寫的內容,褐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光芒,嘴角卻勾起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冷笑。
他將絹布隨手扔在桌案上,聲音平靜無波,卻足以讓帳內所有人聽清。
「米蘭城內那些老鼠都死到臨頭了,還和我玩這種把戲,垂死掙扎的哀鳴罷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帳內眾人,「傳令下去,這是倫巴第人絕望下散布的謠言,意圖擾亂我軍心。誰敢再妄傳謠言,動搖軍心,以軍法論處,格殺勿論!」
「是!大人!」
很快,中軍的命令迅速被傳達下去,各級軍官開始強力彈壓謠言。
然而,那白色的絹布和上面的消息,就像一顆毒種,雖然被暫時壓下,卻已經悄然落入了一些士兵的心田。
米蘭守軍射出的這支心理毒箭,其效果究竟如何,尚未可知。但毫無疑問,它為即將到來的總攻,蒙上了一層新的陰影。
南面城牆西段,普羅旺斯大營正前方,清晨的寧靜被一種逐漸擴散的、夾雜著驚愕與憤怒的低語打破。
士兵們起初只是疑惑地指著城牆上那些多出來的、隱約可見的黑色凸起物。
隨著天色越來越亮,視野逐漸清晰,那恐怖的景象終於毫無保留地呈現在所有仰視的普羅旺斯士兵面前—
四十餘根長長的矛杆被固定在垛口之間,每根矛尖上都高高挑著一顆血淋淋、面目扭曲的人頭。
晨風吹過,那些頭顱散亂的頭髮隨風飄動,空洞的眼窩仿佛仍在凝視著下方的營地。
「那————那是————」一個老兵眯著眼,突然臉色大變,「是瓦爾蒙大人小隊的人!我看清那個疤臉了!是卡恩!」
「還有那個禿頭!是硬漢巴勃羅!」老兵身旁的一個瘦個子指著另一個頭顱說道。
「該死的倫巴第雜種!他們竟然————竟然這樣對待勇士的屍體!」
恐慌和憤怒如同瘟疫般在普羅旺斯士兵中蔓延————
昨夜奇襲失敗、精銳盡喪的陰影尚未散去,清晨又見到同伴如此悽慘恐怖的下場,巨大的心理衝擊讓許多士兵胃裡翻江倒海,有人忍不住當場彎腰嘔吐起來。更多的人則臉色慘白,對著城牆發出惡毒的咒罵和咆哮。
「殺了他們!踏平米蘭!為弟兄們報仇!」
但這種憤怒的呼喊中,卻難以掩飾他們臉上的恐懼和士氣受挫的低迷。
倫巴第人用這種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狠狠地回敬了普羅旺斯人之前的挑釁,也像一盆冰水,澆在了剛剛經歷敗績的普羅旺斯軍隊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