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冰冷防線(1/2)
在他們身後,數百名沉默的鐵衛單人抱著或兩人共同抬著沉重而結實的木箱。這些箱子分量極重,箱蓋扣緊,隨著隊伍的移動,偶爾能聽到裡面傳來金幣和珠寶相互碰撞摩擦發出的、清脆而又令人心悸的叮噹聲響。
這些箱子裡裝著的,是倫巴第公爵家族數百年積累下來的、最後也是最核心的家底—數量驚人的金幣、各式各樣璀璨奪目的珠寶首飾、價值連城的金器和寶石。
這是他們未來能否東山再起的唯一資本,是支撐他們流亡和貴族體面的最後血本。每一口箱子都沉重得如同他們此刻的心情。
沒有人回頭再多看一眼那座曾經象徵著無上權力與榮耀、如今卻即將落入敵手的御前會議大廳。華麗的穹頂、精美的壁畫、象徵著權威的王座————所有的一切都被毅然決然地拋棄在身後。
隊伍快速地消失在通往庭院深處的廊道拐角,腳步聲和箱子的摩擦聲漸漸遠去。
最終,偌大的大廳變得空無一人,只剩下滿地狼藉被丟棄的華服、打翻的器皿、以及一種冰冷的、繁華落盡後的死寂。
華麗的廳堂依舊,卻已失去了所有的靈魂和溫度,仿佛一座精心打造的墳墓,靜靜地等待著征服者的闖入,見證一個時代的徹底終結。
米蘭宮廷外,領兵子爵多利亞心急如焚地趕回宮廷,卻被宮門外森嚴的守衛毫不客氣地攔了下來。無論他如何焦急地表明身份、強調有緊急軍情必須立刻面見公爵,守門的鐵衛都只是冰冷地重複著上級的命令一未經許可,任何人不得入內!
多利亞被擋在層層防線之外,只能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原地徒勞地踱步,眼睜睜看著宮門緊閉,對自己無法將北門的危急情況和城外敵軍的詭異靜默稟報上去而感到無比絕望。
而此時,宮門外的局勢已經惡劣到了極點。
越來越多的潰兵從各個街道湧來,如同被狼群驅趕的綿陽,拼命想擠進宮廷區域,尋求最後一絲虛幻的保護。
然而,負責守護宮城的數百名最精銳的戰兵,在此刻展現出了鐵血無情的一面。他們以宮門為中心,組建起了一道道冰冷而森嚴的防線。
盾牌緊密相連,組成了一面面密不透風的鐵壁;長矛如林,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閃爍著死亡的寒光,對準了所有試圖靠近的潰兵!
這道防線不再是保護,而是一道拒絕和死亡的界限,冷酷地將曾經的同胞隔絕在外,以確保宮廷內部最後計劃的執行。
不遠處,勃艮第人和普羅旺斯人追殺潰兵的戰線已經推進到了僅隔一個街區的地方!那裡是城中勛貴們居住的豪華府邸區域,此刻卻成了新的屠宰場。
宮牆上的守衛士兵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些驚慌的潰兵不斷被敵軍騎兵追上、
砍倒,甚至可以聽到利刃劈開骨骼的可怕聲響和垂死者的悽厲哀嚎。那些野蠻人不斷砸開豪華府邸的大門,裡面傳出一陣陣更加驚恐的尖叫和搶奪財物的動靜。
這些守衛宮城的士兵,雖然依舊堅守崗位,但他們的神經卻繃成了一根弦。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緊張和焦慮,眼神不斷驚恐地瞟向不遠處那血腥的戰場,又迅速強迫自己轉回來盯緊前方的「自己人」。
他們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也顧不上擦拭。手心因為過度用力攥緊劍柄或矛杆而變得濕滑粘膩,不得不反覆調整握姿。喉嚨發乾,不斷地做著吞咽口水的動作,試圖壓下那幾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臟和內心的恐懼。
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地面傳來的震動(可能是敵軍重步兵的步伐或騎兵的奔馳),能聞到隨風飄來的越來越濃烈的血腥味。
同伴被虐殺的慘狀不斷衝擊著他們的視覺和神經,死亡的陰影如同烏雲般壓迫過來。他們深知,一旦不遠處的潰兵被清理乾淨,下一個就輪到他們了。
這道看似堅固的防線,在如潮的敵軍面前,又能支撐多久?
兩名負責這段宮牆防線的領兵男爵,騎在同樣有些焦躁不安的戰馬上,臉色凝重地交換著意見。他們的目光不時驚恐地望向那片正在淪陷的豪華街區。
「看看那群瘋子————他們根本不像是在打仗,像是在狩獵————」一個男爵聲音乾澀地說道,看著一個敵軍士兵將己方守兵砍倒後,竟然還在屍體上補了幾刀。
「聽逃回來的人說南門那邊更慘————那種會爆炸的武器————上帝啊,我們到底是在和什麼樣的魔鬼作戰?」另一個男爵接口道,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恐懼。
他們討論著那些聽聞或親眼所見的敵軍暴行和可怕的戰鬥力,越說心越涼。
最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焦急地望向後那緊閉的宮門。
「裡面的那些大人物們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還不出來?」
「再不走——————就真的不了了————我們恐怕————」
他們的低語中充滿了焦慮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憤。
時間每過去一秒,突圍的希望就渺茫一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都繫於宮廷內那些大人物的決斷之上。而這種等待,無疑是最殘酷的煎熬。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