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三章 隕身(2/2)
廢棄的村寨他們沒打算固守加固,事實上這裡不僅沒有防禦的基礎(人高的藩籬幾乎可以忽略),最主要的是他們從礦區逃跑時帶出的鐵錘鐵扦和少量的斧頭等工具根本不可能在段時間內把這座村寨的圍牆加固一遍。
所以他們決定放棄廢寨,直接再往東跑出三英里,在那裡有一處兩側都是數十英尺碎石陡崖的狹窄隘口。
月余前他們去採礦場時途徑此地,由於隘口兩側陡崖多碎石,礦工出身的他們對這種極易開採的採石場出於本能的關注了幾眼。
此處隘口長約百步,寬僅十餘步。
安排了兩個年輕機靈的礦工往西回走,尋找一處隱蔽的位置哨探敵軍動向,剩餘的人則拎著工具繼續東行。
很快,兩個吏員帶著幾十個礦工領著鐵錘工具來到了隘口。
修房建牆不是他們的專長,但砸石挖山卻是他們求食的本事。
他們分成了兩隊,分別拎著鐵錘鐵扦爬上了隘口兩側的陡崖,一陣叮叮鐺鐺聲後,兩側陡崖的石塊不停地朝隘口滾落,還有幾個礦工乾脆爬到崖頂,把幾顆半人高的石頭撬下了陡崖......
很快,隘口通道兩側各自堆起了高高的「石牆」。
「先別給堵死了,若是那兩個兄弟探報敵軍打過來了再封口。現在就封了若是我們的軍隊及時趕到如何能過去?」年輕的吏員阻止礦工們完全將隘口通道封死,而是讓他們在兩側繼續敲松山石,如若需要隨時砸下來封死隘口。
「要能早點想到跑到這處隘口封關,斯賓塞大人他們或許就不用留守搏命了,不知道那些夥計們現在怎麼樣了~」另一個吏員看著身後已經基本成型的「石牆」,嘆了一聲氣。
「若是沒有斯賓塞大人在前面死頂,我們還能安心在此處斷路?」
年輕吏員輕輕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願聖主庇佑!」
............
時間回到兩個小時前。
廢棄村寨西方,採石場東北側的山坡坡頂,兩個喘著粗氣的年輕小伙偷偷地將頭伸出了草叢。
從他們爬的這個位置,能清晰地看見另一座山坡下那座採礦場的情況。
兩個畏縮的頭顱剛剛伸出來,便看見了採礦場裡的慘烈景象——百十個身著基本統一的人影漸漸淹沒了採石場柵欄後那十幾個衣著各異,他們揮舞著手中的刀劍斧錘朝那十幾個被包圍的人拼命招呼。
在刀劍浪潮下,十幾個身影就像狂風巨浪里的小船一樣單薄。
那些單薄的小船正是採礦場裡留守搏命的「臨時士兵」,此刻正一個個倒在血泊中。
山頭兩個哨探的年輕礦工不知道,就在他們逃離採礦場,逃到廢村寨,然後又受命返回哨探的這三個小時時間裡,這裡已經發生了三次血戰。
倫巴第輕敵的第一波攻擊並沒有對採礦場造成太大殺傷,歇息片刻後,他們開始遠程打擊,弓箭不停地朝柵欄後匍匐在礦石胸牆後的礦工們射來。
即使有胸牆遮擋,拋射而來的箭矢仍然給柵欄後的礦工士兵們造成了不小的傷亡,兩個礦工當場殞命,四個被箭矢擊中的倒霉鬼不停地哀嚎。
接著倫巴第人在弓箭的掩護下沖向柵欄,直到接近柵欄十步時,箭雨才停止。
斯賓塞沒被箭矢打懵,箭雨驟停,他立刻起身組織防守。
或許礦工的確是最優質的兵源,亦或許是倫巴第士兵長期穿山越嶺體力耗盡,斯賓塞率領的臨時軍隊居然又在柵欄攻破後擋住了倫巴第人的第二次攻勢。
當然,三十五個臨時士兵在這輪戰鬥中戰死了十一個,人人帶傷。
倫巴第人也確實累了,第二波攻勢和第三波攻勢之間整整間隔了近一個小時。
第三次攻擊仍然是從正門發起,因為採礦場裡的「守軍」已經沒有力氣去修復上一次被衝破的柵欄。
七八十個睜著血紅眼睛的倫巴第人衝進了柵欄,將剩餘的十幾個「守軍」圍獵撲殺......
「斯賓塞大人!那是斯賓塞大人!!」山坡上的其中一個年輕礦工眼中轉著淚花,看見了最後一個在敵軍群中握劍站立的「血人」,那頭滴著血滴的金色頭髮十分容易辯識。
斯賓塞本就不善戰陣,如今拼光了生平所有的勇氣和戰力,他已經力竭了。
斯賓塞看著圍得越來越緊地敵人,試圖提起滿是缺口的短劍呵退,但他不停顫抖的手已經不停使喚了......
山坡上,兩個年輕的礦工似乎看見斯賓塞在嘶吼著什麼,但聲音卻沒能傳出來。
接著,一個倫巴第士兵舉起手中的瓜錘,狠狠地砸向了斯賓塞的大腿。
斯賓塞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