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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反戈(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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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洪範道:「此我亦知,褚犀地在朝中有些人脈,在棗陽算得上是隻手遮天。縣內田產、礦業多受其把持。趙參將駐營鹿頭店,免不得和他有所衝突。」

林銘球正色道:「衝突歸衝突,只要不逾越國法,無傷大雅。」

陳洪範回道:「可此次褚犀地動用棗陽縣內的兵勇,暗設陷阱緝拿朝廷武官,已可視為私刑。趙參將顧念國法,沒有私自報復,只想讓朝廷主持個公道。」

林銘球疑惑道:「褚氏敢冒險綁票,可師出有名?」

陳洪範回道:「聽趙參將陳述,那褚犀地畏懼因趙營在棗陽而大權旁落,所以幾次三番想藉故將趙營排擠出縣。」說到這裡,對向朱翊銘道,「先前世子爺曾在棗陽為賊寇所縛,褚氏就像將這禍水引到趙營頭上。聽說世子爺由趙營護送回城的路上,在白馬寺也遭到過棗陽縣兵的圍堵。」

朱翊銘嘆口氣道:「不錯,犬子年幼無知,幾乎害於賊手,那時得虧趙參將出手相助,才免於一劫,卻不想因此反倒惹上了禍事。想趙參將護送犬子與華清郡主歸襄陽,是大大的好人,怎麼會有半點歹心呢。」

林銘球扼腕道:「原來如此,褚氏屢次三番下絆子,未免太過猖狂了。」

陳洪範說道:「褚氏在襄陽府內頗有關係,幾年來也經由襄陽府辦了不少案子,自是駕輕就熟,有恃無恐。」更道,「而且趙參將今年新附未久,左右尚有不少人對其營心懷憂懼,褚氏恐怕也看上這一點可用以煽動。」

朱翊銘搖了搖手中摺扇道:「林大人此前一直在武昌、江陵,對襄陽上下不熟悉。可想而知,如果襄陽府內負責的官員與褚氏沆瀣一氣,案子移到林大人手上,也難免收到蒙蔽。」

明代以刑部、都察院及大理寺負責國家司法,其中都察院與六部並為「七卿」,在內糾合百官,對外則安撫地方。更進一步而言,各省的巡撫都御史及巡按監察御史,實則在編制上均屬於都察院,只不過履行的是都察院之「外差」職責,乃至經略、提督、總督、巡視、贊理等等都屬於這個範疇。就拿熊文燦舉例,他責在總理南畿、河南、山西、陝西、湖廣、四川軍務,掛職依然是都察院下的右副都御史。

起初,大明繼承前代,在中央以都察院、在地方以各提刑按察司一併監察天下。但自洪熙元年後,中央外派御史出巡成為常制,正統四年頒定《憲綱》之後,巡按御史完全凌駕於按察司之上,「代天子巡狩」,甚至可以節制都、布、按三司乃至巡撫和鎮守總兵、鎮守中官及全體民眾,以低品級之職掌舉足輕重之大權。各地的重大案件也必須經由巡按過手,才能上呈至中央。似趙營與褚犀地這樣的案件,不出意外,最終必會報上中央,由刑部最終定下刑名。

孟敖曹失蹤後,趙當世派龐勁明調查其人其人去向,很快便順藤摸瓜,揪出了褚犀地。趙當世直接找上陳洪範,也是希望能通過他,利用尚且滯留在襄陽府城的林銘球,將這個案子的主動權掌握在自己的手裡。

陳洪範又道:「縣裡審訊過押解趙營將領的棗陽縣弓手。有人供述褚犀地正是想利用那名趙營將領,栽贓趙營行『賊寇之事』,以此彈劾趙參將。」

林銘球沉吟道:「但襄王殿下明言了,世子爺實乃趙營所救。那麼褚犀地但指控當真就屬栽贓陷害。這是誹謗朝廷命官之罪,若證據確鑿,其罪不輕。」繼而又道,「不過說來奇怪,聽王爺描述,褚氏能在棗陽經營起來,必也是謹慎之輩,怎會隨意逮了個趙營將領,便有了信心將趙營制服?難不成,那將領有什麼特別之處?」

陳洪範聞言,心中咯噔一下,忙道:「想必是積怨已久,忍無可忍。」

林銘球想了想,問朱翊銘道:「王爺或世子爺可曾見過那名趙營將領?」

朱翊銘搖頭道:「未曾。」

陳洪範亦道:「縣獄污垢之地,王爺與世子爺千金之軀,怎好前往。」

林銘球仍然道:「只聽陳大人所言,這之中難解之惑甚多。此案非小,我看終究需要傳那褚犀地來一趟襄陽。」

陳洪範與朱翊銘聽了這話,不禁同時起身拂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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