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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動搖(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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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吳鳴鳳不由自主張了嘴,略表詫異。一千騎都能打得起渾營毫無招架之力,實難想像當馬光春的三千騎聚在一處,將如何應付。

侯大貴看他流出幾分畏難之色,不悅道:「怎麼?你怕了?若真怕了讓王統制給你安排個差事,去安安生生屯田便了。」

吳鳴鳳臉一紅,閉嘴不語。趙當世看了看他,道:「吳哨官有擔憂也屬正常。回營辛辛苦苦經營這許多年,這三千騎算是老本家底,無論兵馬訓練還是甲冑兵器,素質之高在流寇中都鮮見,絕不可等閒視之。」

「較之我飛捷營如何?」吳鳴鳳忍不住再問道。

趙當世略一思索,回道:「伯仲之間。」吳鳴鳳聽了,復又默然。

「雖如此,我營中健兒也不懼他。」眾軍將之中,徐琿忽而說道,語氣甚是堅定,「他有三千馬軍,我營中不計外戰二營,尚有無儔、效節二營坐鎮,統共三千五百人。兩下真若放對,未必便落下風。」

趙當世帶幾分讚許笑道:「老徐說的,正是我想說的。我營自招安以來,一直奉行韜光養晦的策略,而今回、曹二營皆世之強寇,聯手來犯,我營不得不反擊自保,雖非所願,卻也不失為我營初試鋒刃的好機會。」

眾軍將見趙當世自信不疑,受到此情緒感染,心中憂慮稍平。縱使有些還在暗自嘀咕,終歸從起渾營的失敗陰影下恢復了些信心。

侯大貴則說道:「話是如此,可回賊並非只有馬軍,其部眾甚繁,會連革里眼、混十萬,少說還有四五萬兵。我營能對付的了馬光春,又哪有餘力抽手對付他們?」他一句話說出了口,好些軍將也都暗自點頭。

趙當世應道:「老侯這問得好。諸位都知,回賊賴以為靠的,便是馬光春的這三千騎,其餘五六萬人,不過附樹之蟻,數量雖多,但真論及實處,遠遠比不上三千騎。由是要退回賊,想一舉將其眾殺盡絕無可能,只能擊其要害,消其戰意。打蛇打七寸,馬光春的三千馬軍就是回賊的七寸,滅了馬光春,回賊自散。」進而道,「故此,此次對付北線回賊,我認為需得做到『快』、『准』、『狠』三個字,方有取勝之機!」

「何謂『快』、『准』、『狠』?」侯大貴問道。

趙當世提聲解釋道:「諸位看圖。」一指輿圖上的湖陽鎮,「據前方切實情報,馬光春部是在前日夜間到達湖陽鎮,並在昨日清晨趁守軍倦怠,翻牆裡應外合取下鎮城,而後才有伏擊我起渾營、追擊至岑彭城等一系列後續行動。而斥候從始至終發現回賊步軍跡象,因而我猜老回回、革里眼及混十萬的數萬部眾,依然滯留在唐縣未動。」

徐琿雙目一亮,說道:「這便意味著,馬光春乃孤軍深入?」

趙當世答道:「極有可能,或許老回回等此前計劃是以馬光春為先鋒,步兵後續跟進。但當下形勢有變,河南諸官軍反應迅速,左帥、張軍門等部在泌陽,熊大人也到了葉縣,與唐縣均一步之遙,回賊等有數萬人,若輕動,必定會給官軍可趁之機,老回回等想必心有顧慮,故與河南官軍仍在對峙試探,不敢貿然行事。」

徐琿沉吟道:「退一萬步講,即使回賊等現在開拔,以數萬人步卒拖家帶口還隨帶輜重轉進,比之千餘人輕裝簡行,無疑困難周折不少。從唐縣至棗陽縣有一百五六十里路,沒個七八日,部隊難以整備完全。」

趙當世撫掌道:「是也。於我營而言,回賊兵力帳面上確實唬人,但實則要擔憂的僅僅馬光春一部罷了。在回賊大部徙轉前,我營有十日左右擊滅馬光春,這時間說長不長,咱們還是得抓緊。」

徐琿道:「這便是『快』字所在。」

趙當世點點頭,道:「不錯。另一方面也得防備馬光春感到孤軍涉險,復回唐縣。那樣一來,我軍不能滅之於最好時機,其結果與唐縣回賊入棗陽與之相合一般無異。因此,我前頭才說起渾營之敗未始全是壞事,馬光春既然占了大便宜,自會滋得隴望蜀之心,只要唐縣回賊沒有太過勢蹙,馬光春決不會輕易撤走。」

侯大貴聽得仔細,續問:「那麼『准』字何解?」

趙當世回道:「馬光春部俱為縱橫多年的老馬賊,機動性極強。我營步兵為主,在這棗陽縣的平原想以圍追堵截將之一鍋端了忒不現實。考慮這一點,我營必得吸引馬光春主動入彀,以守為攻。」細棍點上范河城,「以范河城為餌,可釣起馬光春這條大魚。」補充道,「馬光春部下盡數馬軍,沒有攻城器械,其也珍惜兵馬,不會以命強攻城池要塞。前聞他招誘景可勤,就是為了驅之攻坡,可見其人心態。而棗陽縣內,重要據點大體都有城垣防衛,縱我軍目前大營,也是溝壑縱橫,塔樓林布。馬光春宿將,狡猾多端,連岑彭城都不願意攻,必不願做賠本的買賣。而我范河城城垣、堡寨都尚未立起,他若得悉彼處有人員輜重,定會優先選為攻擊目標。」

「原來如此!」侯大貴聽得入港,不由拍起了大腿,「換做我,也會打范河城。」

趙當世說道:「我營接下去便要以范河城為中心,準備作戰。以一點引馬光春部自投羅網,這就是『准』字之意。」

侯大貴有些急切,隨即問詢道:「那麼『狠』字呢?」

一問既出,趙當世緩緩將視線從輿圖移到了侯大貴的臉上,侯大貴正在納悶,卻聽趙當世道:「這一字,大部分得落在侯統制你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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