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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破竹(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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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來興呆了一呆,愕然道:「你,你說的確實在理,可是,你也說了,這藥只對婦人有效,他卻和哪個婦人結下了如此深仇大恨?又有哪個婦人值得他這般小心謹慎,要用此方式害之?」

「這……」覃施路面對他的疑問,回答不上來,可猶豫片刻即道,「不管他要害誰,只要是害人,咱們就不能放任不管。」

王來興點點頭,緊接著卻又搖了搖頭。覃施路看在眼裡,皺皺眉頭道:「你什麼意思?」

「這事,不能就這麼武斷。」王來興沉聲而言。今年他已經實打實十九歲,已經踏入准成年人的行列,嚴酷的環境往往能催人早熟,跟著趙營顛沛流離這幾年,他吃了不少苦,也學到了不少。「凡事三思而後行」是趙當世時常告誡他的話,他一想到這句話,一時的衝動就會被壓制下去。

覃施路望著一反常態的王來興,忽然感覺有絲欣喜,她只覺,王來興那張瘦削卻透露出堅定沉穩的臉,讓她感覺到了從所未有的安心。正因為這種不期而至的奇妙感覺,她並沒像往日那樣發起脾氣,而是帶著商量的口氣問道:「你指的是?」

「這事現在全是我倆臆測,究竟如何並無確鑿證據。我看,還是先盯梢住吳亮節,看他有什麼異動,再做打算。」王來興認真說著。

「可是,就憑咱倆……」跟蹤人是門學問,憑著自己的身手,覃施路都沒有把握不讓吳亮節覺察,更別提王來興和他的幾個護衛了。所以,王來興話有道理,可說著簡單,行之卻難。

「這個無需擔憂。我去找龐指揮,請他幫忙。」王來興打定主意,這調查之事,還得讓特勤司指揮使龐勁明來做最為穩妥。此次趙當世出陣梓潼,特勤司沒去,留在劍州維護治安,憑著與趙當世的交情,王來興有十足把握說服龐勁明助自己一臂之力。

二人計議已定,撥轉馬頭,拋下辛辛苦苦步行的幾名護衛,飛馬先行回城。

等到了劍州城,天已大亮。城東北,不間斷的訓練聲聲勢浩大。王來興與覃施路走馬繞到東北「迎思」門,詢問守門的兵士:「可曾見到龐指揮出城?」劍州城有六座城門,東、南、西、北、東北、西南各有其一,去城外東北面的校場,這迎思門是必經之路。龐勁明作為高級軍官,縱然不屬於戰鬥序列,也逃不開被侯大貴捉去訓練的下場。

「見著了,去了校場。」那兵士記性不錯,「是和周指揮一起去的。」

「周指揮?」王來興與覃施路對看一眼,「他不是傷勢未愈?」

「小人看好了差不多了,由龐指揮攙著能走,不過臉色很差,聽說是去做恢復鍛鍊的。」那兵士伶牙俐齒,一開口就說個不停,「就這樣下去,不消幾日,周指揮就能重新披掛上陣了。」

王來興沒空與他耍貧嘴,對覃施路道:「我去找龐指揮,順便,順便瞧瞧姓吳的動靜。」龐勁明既然在校場,那麼問都不用問,身為後營把總的吳亮節自然也在,可以趁這個機會觀察他一番。

覃施路點頭道:「你自己小心些,可別讓姓吳的瞧出了端倪,我在城門洞子這裡等你消息。」

王來興應一聲,打馬而去。校場距離不遠,快馬加鞭,轉眼就看到了被樹林圍繞在中間的一片巨大呃空地上,飛沙走石。

校場上,數不清的個個大小方陣正各自在教練的督促下,操練著不同的項目。他們喉中迸發出的吼聲與場邊列成一排、由赤裸著上身的力士用力擂著的戰鼓之聲相合,雄壯激烈,令人聽著心潮澎湃。

校場東南,立有一雙層高台。第一層像個小閣樓,上面巍然站立著一排手執刀斧、全副儼然的監督隊,監督隊後,立有一漢,盔甲鮮明,正與身側的幾個人對著灰塵揚天的校場指點談笑。

身著如此浮誇的盔甲,王來興只看一眼就知道必是侯大貴。這廝有兩套盔甲,一套就是現在穿的這件紫紅布面甲,乃褒城之戰從祖傑身上扒下來的。王來興當初看過後心想穿著這種招搖的甲冑,無怪祖傑會在混戰中給人認出,逃之不及戰死。而侯大貴似乎也想到這一茬,真正上陣作戰,都是穿著舊有的另一套低調不起眼的鱗甲。

高台第二層,如同擂台形制,一壯漢手持水火棍一條迎風傲立,他左右分別還立著三名壯漢,都模仿著他的一舉一動。看樣子,那當中的壯漢就是操練的總負責人,教練使葛海山了。

王來興不是找他們來的,他雙眼急切地在方陣之間來回掃視。終於,透過一片黃沙飛塵,他看到了龐勁明,從馬上跳下,遠遠招呼:「龐指揮,這裡!」說著,顧視左右,深怕給不知在何處的吳亮節瞅見。

龐勁明見是王來興,也不敢怠慢,和負責自己這邊的教練告了個假,飛步走過來,邊走邊擦拭著汗水,問道:「王總管有何指教?」

王來興拉著他,穿過幾個方陣,來到林中,把事情簡要和他說了。他遲疑一會兒,乃道:「這事可以幫,只是……」

「龐指揮有什麼顧忌,但言無妨。」

「我只能幫你到監視這一步,但若說採取什麼行動,沒有主公的命令,龐某斷不敢為。」

王來興還以為他要提什麼非分要求,這麼聽來,自鬆口氣,拍著胸脯道:「就如你所言,只需暗查吳亮節的形跡便可。」說到這裡,探頭向林外看了看,「吳亮節現在也在校場上吧。事情緊急,還請操練結束,龐指揮就著人跟著。」

誰知龐勁明這當口卻道:「適才練前整隊,我並未在校場上看到吳亮節。我今日因要扶周指揮過來鍛鍊,路上耽擱,是最晚到的,為此還遭到了侯總兵的詰責。吳亮節若在我後到,依侯總兵的性子怎麼會風平浪靜?」

「吳亮節不在這裡?」王來興重複了一遍,煞是吃驚。同時,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感登時襲遍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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