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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則玉(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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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看來,熊萬劍大體上掌握住了紛亂的武營兵馬,只要這數千人還在,對於趙營,就仍然是一種支持;對於官軍,仍然是一種威懾。

趙當世放心了一半。

熊萬劍需要趙當世來承認自己,趙當世也需要熊萬劍繼續利用手底下的兵馬守住褒城。兩邊各有所需,單單一個武大定,無礙大局。

「武大定鼠輩,落荒而逃,難起風浪。反倒是熊將軍威名赫赫,想來定能帶著褒城眾兄弟干一番大事業!」趙當世強忍著波動的情緒,「呵呵」笑著恭維兩句。

趙當世安撫了那使者一番,等感到那使者已然完全安心,方才鬆了口氣。就在此時,那使者跪地立身,再拱手道:「闖將,小人這裡實則還有熊將軍的一封書信。」

「居然還有後手?」趙當世心裡微訝,「快快遞來!」

這一次送上來的信紙,明顯比之前厚了許多。趙當世皺眉展開細看,看了一遍,眉結稍緩,再看一遍,完全釋容。旁邊陪坐的穆公淳見勢,走上前來,趙當世將信給他看了一遍,便聽他道:「此計可行。」

趙當世暗自點頭,之前說他放心了一半,另一半不放心的是懷疑熊萬劍是否有能力守住褒城,而今見信,心定了不少,斂容對那使者道:「熊將軍的意思,我已知曉,你且回去,我這裡修書一封,也會派人去熊將軍那裡回復。」說罷,呼喝左右取了些銀兩來賞賜。

那使者聞言起身,唱了兩句謝,自去了。穆公淳拿起那信又看一遍,忍不住贊道:「此計若行,漢中事可定。」

趙當世頷首片刻,道:「我所想並不在此。熊萬劍之名,我早有耳聞,不過一莽夫耳,廝殺之輩罷了,卻又如何能想出此計。此計順勢而為,幾乎天衣無縫,若非才智過人之輩,斷然想不出來。」

穆公淳亦道:「正是。若熊萬劍與張妙手之輩類似,實不足慮,可若身畔有此等策士輔佐,長遠來看,恐於我等不利。」說到這,再言,「還有,觀昨夜武營之事,可見咱們無法對其眾進行有效的掌控,一旦生變,波及太大。今日是武營,明日或許就輪到張妙手,往後或許還有更多的依附者,若無法對這些兵馬做到嚴格的節制,恐怕日後非但不能成為助力,反倒將成為咱們的累贅。」看了看趙當世,續道,「屬下以為,聯營非長久之計,要保證指揮如意,必須得集權於掌盤你一人之身。」

趙當世想了想,不置可否,乃道:「嗯。然眼下火燒眉毛顧眼前,先解了困局,再做計議。熊萬劍身邊有什麼人,讓夜不收去查查。」

在趙當世身邊呆的久了,穆公淳了解趙當世的脾性。他沒有對自己「集權」一事當即作出回應,並不代表他不在意或是沒有聽進去。相反,他會這樣表現只是因為還沒有想清楚解決的方式。

所以他也學乖了,沒有像初來乍到時那樣一味強追猛打著闡述自己的觀點,他相信趙當世心中對於「聯營」這件事肯定也已經在思索。

兩人談著,又聊起了陝南的戰況,穆公淳道:「據前報,川軍擊敗了呼九思等人,已占據了陝南三隘中的二隘,形勢不容樂觀。覃把總依舊駐紮在青石關,他那裡做何打算,也不甚清楚。」

他刻意提到覃進孝沒有作為,實質上是在編排作為參軍的覃奇功謀戰不利。也不知怎麼,穆公淳對於待人和氣的覃奇功就是有種莫名的敵意,有時候,他甚至希望覃進孝在陝南大敗,覃奇功最好也死在亂軍中。

趙當世自不知穆公淳胸中刀劍,他搖搖頭道:「陝南局勢同樣困頓,但覃把總現在還沒動,呼九思等元氣尚在,發展如何,依然存在變數,不好說。」他對於覃進孝與覃奇功還是頗為信賴的,而且說實在的,自己對付略陽的官軍都感乏力,現在不選擇信賴他們,還能怎麼辦?

穆公淳聽到耳中,認為趙當世在替覃奇功開脫,心中有些悒悒。然而到底覃奇功不在身邊,他也未曾多糾結此事,轉道:「不論陝南情況如何,咱們這裡都得儘快行動,遲則生變,這次怕是最好的機會。」

趙當世默不作聲許久,也不知他在想什麼。又過了一會兒,穆公淳偷瞄他一眼,覺其面色有些陰沉,試探著問道:「掌盤?」

「嗯。」趙當世明顯是從自己的遐思中抽回來,他看了看穆公淳,輕嘆數聲道,「我適才在想一事。為這事,我已兩夜不曾安眠。」

「何事,屬下願為掌盤分憂。」穆公淳稍感驚異。因為他明顯能感受到趙當世不是在為眼下的局勢煩憂,但現如今,又有什麼事能比戰事還讓這個鐵骨錚錚的漢子苦惱?

趙當世的嘴角流出一絲苦笑,他遲疑了片刻,還是輕聲說道:「兩日前,從陝北回來的夜不收與我傳報,說他見到了闖王。」

「那麼……」

「闖王似乎有意來漢中與我會合。」趙當世搖了搖頭,面龐在一剎那背過了光,瞧不出表情,「福兮,禍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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