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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勾心(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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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

「你聽不懂?換言之,心虛便代表他現下心中很不安。就是他覺得我對他隱有威脅。再換句話講,他想做了我。」

「這,這......」縱然不諳軍務,但耳聞目見,蔻奴也清楚楊科新在袁韜軍中的分量。左膀右臂一般的人,怎會說起殺心就起殺心。

楊科新看出了蔻奴的不可置信,心裡暗暗嘲笑了她一番,嘴道:「你是不是常聽我是袁韜的手足?實話告訴你,如果當真如此,那袁韜就是八臂哪吒,打從我跟他至今,手,他早就自己砍了好幾隻嘍!」

蔻奴聞言,頓時不寒而慄。在賊窟中待了這麼久,她對於尋常的殺戮、凌虐的慘狀早已有了很強的承受能力,但每每窺視到賊寇之間那殘忍無情的脾性以及冷峻奸險的心思,她還是會打心裡深深畏懼。

楊科新說到這裡,無言良久,最終重重吁了口氣,說話的口氣以及情緒反而平緩了不少:「要是一個李效山,和我半斤八兩,我也不必太過擔憂。可若袁韜是個不長腦袋的,那這軍中事,還未可知。」

他說完這話,便側身轉向另一邊。蔻奴聽他說這話,懵懵懂懂,很是不解,還想試探詢問」這軍中事,還未可知「等話的意思,卻聽到楊科新那邊,久違的已是鼾聲如雷。

又過二日,正午,營山縣一隅。

十餘騎緩步穿過一道灌木叢,視野才闊,遠方數人雀躍而來,推搡著當中一個五花大綁的漢子。

「此何人?」兩邊照面,騎隊的領頭人打馬前跨幾步,手持馬鞭指著那個被綁著垂頭喪氣的漢子。

「回把總,是個探子。」有人回道。他們都是趙營中飛捷營所轄兵士,而那個騎隊的領頭人則是飛捷營的把總孟敖曹。

趙當世既欲圖袁韜,暗裡施展手段,明里的工作也絲毫不懈怠。一方面廣遣特勤司的夜不收不斷滲透袁韜軍,另一方面也指派飛捷營的馬軍遊走在營山附近,反截袁韜軍的斥候哨探。我知敵、敵不知我,大仗未打,僅在軍情信息的獲取效率上,趙營便已經完全壓制了袁韜軍。

孟敖曹跳下馬,腳踩雪後鬆軟的新泥上十分柔軟,那被綁的漢子見了他,立刻連聲告饒起來,袁韜軍兵士的素質由此可見。

「姓甚名誰,什麼來歷,據實報來。」孟敖曹不想龐勁明那樣花招多會折磨人,他審問從來都是直截了當。旁人看來,他的臉色並不兇惡,反倒稍顯溫和,如此如何震懾俘虜?但他手底下的兵士們都知道,自家這把總有個習慣,只要問三聲問不出個所以然,便立刻會下殺手,絕不拖泥帶水。論手辣,絕不在龐勁明之下。

也正是懷著這份打算,縱然孟敖曹「和顏悅色」,但那被綁的漢子還是能從他的眼眸中讀到濃厚的殺氣。惡犬不吠、猛虎善伏,落實到人身上也無二致。

那被綁的漢子保命要緊,一股腦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個底掉兒。孟敖曹對他其他的話語都完全沒有興趣,唯獨聽到他說「小人是楊頭領手下」這句時眼光一閃。

「這是什麼地界?」那被綁漢子還在為了活命而滔滔不絕,孟敖曹扭頭問詢兵士。

「過了前面不遠鵝公包就到了馬王寨。」

「馬王寨......」孟敖曹沉吟小會兒,看向也閉口不言的那被綁漢子,「那可是李效山的地盤,你不去打探我趙營,來這邊作甚?」

那被綁漢子當即住口,面露侷促神色,孟敖曹心裡有數,故意誘導:「你老老實實說,是否楊科新與李效山之間,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

「這......」那被綁漢子雖然貪生怕死,但此前交待時,也故意拈輕避重,是以孟敖曹聽了半天,也興趣寥寥。這當口被一句話戳到了痛點,自然尷尬起來。

孟敖曹冷笑道:「你就不說,我也不會多問你。楊科新既派人監視李效山,就不會只你一個。再問一句你不答,那就不必再說話了。」

事到如今,那被綁漢子已全無退路,未圖自保,索性都說了:「不瞞大爺,楊科新不但派遣小的等來監視李效山,連袁天王那邊也派人去了......」

消息傳到趙營,正在議事的趙當世與昌則玉皆會心一笑。

「主公,袁、李、楊三方入彀,今觀之,貌合神離之勢已成。」昌則玉撫須淡笑說著。

趙當世亦點頭道:「這三人名為互援,實已彼此失信,軍師『明間』之計上佳!」

離間分暗間與明間,現在趙營給楊科新等人下的藥,就是明間。古來離間計,絕不可有所拘泥,必須隨機應變。根據各方的線報,趙當世了解到袁韜軍內部並不是想像中的鐵板一塊,反而離心離德十分嚴重。各大頭領之間也同樣互相猜忌,毫無信任可言。可以說,現今能將他們綁在一起的,僅僅只有袁韜軍的一塊破招牌以及壓逼的外敵而已,而這兩個條件,起到的作用已經懸懸欲墜。所以趙當世認定,只需再添上一根稻草,就足以使這份脆弱不堪的關係支離破碎。一如漢末曹操離間西涼軍,只需光明正大的來去幾句話,即可令馬超、韓遂反目成仇。

「為今之計在於速戰。」昌則玉徐徐而言,「只需主攻一點,即可令袁韜軍土崩瓦解。」

趙當世回道:「可即可差人攻打近處的李效山,拔了他,再打楊科新。剪除袁韜羽翼。」

昌則玉搖頭道:「主公此言差矣。今去,逕取袁韜即可。李、楊二人雖互不信任,但到底節制於袁韜。我若攻二者之一,在袁韜威逼下,另一者必會師袁韜來救,如此我等白辛苦一場。但若打袁韜,袁韜必然向兩人求援,而這兩人互相提防,生怕自己一動對方抄了後路,所以彼時的結果自然是......」

趙當世恍然大悟道:「彼時結果自然是我軍打袁韜,楊、李二人作壁上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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