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元月(四)(2/2)
徐琿面色嚴肅道:「屬下在後營的這段時日,嗅到些不尋常的味道。」
趙當世一聽「後營」,立刻警覺起來,眉關一鎖,道:「說。」
徐琿沒有直說,但道:「掌盤子年少英豪,卻也不可忘了『紅顏禍水』這句老話。後營有人在掌盤眼皮底下做些傷風敗俗的事,不但於掌盤子你不利,只怕日後趙營也得遭了它的難。」
趙當世還想繼續問,徐琿卻道:「個中詳細,我想以周把總的能耐,查清楚絕不在話下。這些事在屬下職權之外,屬下本無權多嚼口舌,只是屬下拼死也得提醒掌盤一句,『識人不明,遺禍無窮』,有些事當斷則斷,好過日久生變。」
徐琿的骨鯁性格,趙當世早有領教。他是一個大度且善於自省的人,經徐琿這麼一說,基本上清楚了其意所指。他點點頭,一臉正色道:「你的話,我都記在心裡。」
說完這些,徐琿臉色一松,伸了個懶腰,看上去精神振作了許多,他道:「既如此,屬下別無他言。唉,鬆懈了這麼多日子,都快與前營脫節了,回去休息一夜,明早得將虎頭、白旺叫來,好好盤查盤查。怕又得開始頭痛嘍!」
趙當世笑道:「頭痛無妨,別再像個婆姨般腹痛就成。」兩下皆笑,分道而去。
與徐琿分開,趙當世繼續自己的計劃,眼看快到後營,他也索性不再上馬,一路走了過去。
趙當世沒去其他地方,直接到了何可畏的帳內,何可畏早接消息,趙當世一入帳,就看他撅著個大屁股匍匐跪迎在那裡。
「行了,還給我整這一套!」趙當世一腳踢在他屁股上,笑罵。
何可畏點頭如搗蒜:「是,是,屬下擋了掌盤子的道兒,這就起來!」趙當世知道他的脾性,這一腳不輕不重踢在他屁股上,既不使他感到疼而恐懼,也同時表現出一種親昵。而這種親昵,正是何可畏感覺心裡踏實的來源。
「軍中糧草怎麼樣?」趙當世坐到椅子上,看到案上有些乾果,就拿起來吃,戲謔道,「嚯,看何參事帳中光景,這軍糧闊綽得很嘛!」
這些蜜餞柑橘,都是昨日何可畏盤點時搜出來的,因為量少,他就沒計入公帳,順手拿回來自己享用,這時候忘了收拾起來,卻遭了編排。
「這,這……」也不知怎麼,往日裡的伶牙俐齒到了趙當世面前是半分也使不出,何可畏腆著個臉,期期艾艾不知該如何作答。
趙當世這次來有事在身,沒空為難他,吃了兩口蜜餞,便將話鋒一轉道:「周把總送來的東西,你都看過了?」
談到公事上,何可畏鬆了口氣,立馬回道:「屬下第一時間就拿來仔細研究了一番,確認那些箭鏃,確是我軍中的武備。」
「如何敢肯定?」
「這些箭鏃的形制皆出自川東,想這漢中府地,哪來這些,十有八九是我營當時抄掠武庫帶到這邊來的。」
「可能辨別具體來源?」
「這個還需繼續甄別,不過掌盤放心,每個箭鏃上都有細小的編號,當時分配,就是按照編號而定,只要找出當時帳簿記錄,查處來源就不成問題。」何可畏信心滿滿。
「嗯,好,這次事情成了,給你記一大功。」趙當世讚許地看著何可畏。
何可畏當時就激動起來,膝蓋立刻就軟了,「撲通」跪下,道:「屬下怎敢奢求功勞,只要能為掌盤盡一份力,那是雖九死其猶未悔!」
趙當世聽著何可畏的歌功頌德,面無表情,他此刻滿心在想著的,就是此番不論如何,都得搜出這個隱藏在營中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