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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單刀(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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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動的騎兵就是一個個活靶子,七八名騎士厲聲慘叫著跌落馬下,剩餘的見勢不妙,立刻翻身下馬,操刀步戰。

這些騎士都是縱橫西北經年的老賊,不止馬上功夫了得,格鬥的技術也非比尋常。他們很少有人是一把一式的練家出身,就有,也在漫長的汰擇中演變成現在的風格——不求招式,只求殺傷。能一刀斃命,絕不再揮第二刀。

趙營的騎兵,絕大部分都使用的劈砍類武器,如馬刀、腰刀,極少使用如騎槍這般的刺擊類武器。造成這個局面的因素很多,但主要有以下幾個原因。

第一,訓練成本。要做到在馬上嫻熟使用槍矛,其訓練成本要比用刀高上許多,很多騎士都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平日裡忙於生計,很難專門抽時間去系統學習馬上的槍術,所以每當肉搏時,更傾向於選擇便於操作的刀類。而且混戰時刀雖然威力小,甚至基本無法砍透質量稍好甲冑,但這些年來,騎士們面對的敵人大多都同為流寇或素質低下的官軍,著甲率非常低,面對這些無甲的對手,劈砍依然行之有效。

第二,武器成本。騎槍分兩類,一種是一次性的消耗品,另一種則為可復用型的重騎槍。所謂消耗品騎槍,一般只是簡單以山毛櫸或白蠟木將頭削尖或裝上簡陋的鐵頭,做工低劣,用之則壞。這些騎士們大多是走投無路的流寇,吃飯都成問題,誰還有閒情財力每戰過後還去搜羅或是製作下一場的消耗品;而可復用的重騎槍則以唐、五代間的馬槊為代表,馬槊之後,如今存世的當屬一些重矛。此類武器製作繁雜,從來都是以昂貴珍惜著稱,就如馬槊,隋唐時都成了貴族專屬武器的代表,眼下的一些重矛雖然不比馬槊精緻,但因為能用稱手的人不多,產量也不高,對於朝不保夕的流寇來說,想搞到一支,也不容易。

第三,安全性。眾所周知,騎兵若以衝鋒進行攻擊,在騎槍刺中對手的那一剎那,反作用力也是巨大的。這就要求騎槍的使用方法必須規範,要麼虛握衝鋒、要麼夾腋衝鋒。這還只是對消耗類的騎槍而言。可復用的一些重矛的矛頭和矛杆的連接部位,均裝有折鐵防止此部位被大力衝擊導致折斷,同時矛杆上還有背帶,套於人身,以防長矛意外脫落。這樣的人矛一體,就要求使用者在擊中對手的一剎那,必須反應迅速,及時將矛頭向右側橫擺出去,甚至可以讓矛頭大幅度倒向自己的身後,避免巨大的衝擊力使矛杆折斷或令自身受到傷害。與此同時依靠馬速,將矛頭抽離對方的身體,回復姿態準備下一次衝鋒。這一系列的操作,不系統學習個三五年難有成就,成日東躲西藏的流寇顯然沒這個條件。反觀馬刀,它的刀背特意以夾鋼法製作很厚,在高速過程中只需拖刀橫擺,就可以預防手腕脫臼,而在原地混戰時,居高臨下地劈砍,顯然更為有效。所以,沒有達到所需技巧的流寇們,為了自己安全,還是更喜歡用刀。

以上三點使得現在戰場中下馬步戰的趙營騎士們全都是揮刀而上,而他們卻忘了,狼筅最初的製作意圖,就是用來限制倭刀的。且不說他們手上的馬刀、腰刀長度不及倭刀中的剃刀、野太刀,就連一向以銳利著稱的倭刀都難以斬破的狼筅,豈是他們手中缺口無數的刀可以對付的?

趙營騎士步戰正中官軍的下懷,在密刺如林的狼筅面前,這些騎士無力地揮舞著腰刀,但不管他們如何努力,官軍的陣型都未曾動彈一步。連續不斷的弓箭弩箭從官軍陣內掠出,不過多時,狼筅前方,趙營騎士死傷大半,血流成渠。剩下的少數肝膽俱裂,戰意完全崩潰,哭叫著上馬欲逃,而就在這時,狼筅分開,上百短小精悍的官軍刀盾手快步衝上,將這些還沒來得及逃走的趙營騎士們聚而殲之。

廉不信早已知道了前方的戰況,經過這一次嘗試,他始才相信,此刻此地,自己的人絕無勝算。將近三分之一的兵馬報銷,他既心痛,又害怕。

「走,走,快撤!」廉不信嘴唇發白,顫聲下令。趁著對面那撥官軍還沒攆上來的當口,多走一步,是一步。

小雨漸大,洗刷著山谷中的血腥,以及這些失魂落魄的人。

與此同時,二百多里外的城固趙營中軍大帳,趙當世眼皮一跳。

同在帳中的,除了覃奇功與穆公淳,還有侯大貴、徐琿等趙營高層軍將。他們正在商議下一步攻打沔縣的作戰計劃。

「沔縣不比褒城,縣令茹進盛雖是儒生,膽略不俗。他手下縣兵千數,聽說皆是效仿戚少保擇兵標準選出來的良家子,熱血忠貞,作戰敢死。小紅狼等人就曾多次敗在他手上。」周文赫朗聲說著手下夜不收提供上來的情報,「要想強攻取城,只怕代價不比攻眼下的城固小。」

趙營駐紮在城固大半個月了,始終沒有主動進攻縣城,怕的就是一擊不中,自墮士氣。而沔縣更在一百五十里外,取之絕非易事。然而趙當世已經把話放給了武大定,說即日便下沔縣,達成約定,這時候當真有些騎虎難下的感覺。

眾人商討了好一會兒,都沒得出個靠譜的結果。穆公淳忽然靈光一現,道:「都使,屬下提一人,或許能在此事上為咱們所用。」

趙當世正待問誰,孰料帳外先傳稟報:「都使,營外來了三人,自稱漢中孫老爺所派,特來拜見!」

穆公淳聞言,振袖而起,喜笑顏開:「說曹操,曹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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