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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救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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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奇功這時轉面覃進孝道:「千總,我軍兵力沒有優勢,地理亦處劣勢。若想以小的代價達到意圖,只能用謀。」

覃奇功在覃進孝面前從來沒有叔父的架子,這時候的口氣也完全像一個下事者,覃進孝偶爾間甚至會忘卻自己與他還有血緣關係這件事,「公事公辦」在覃奇功這裡被履行得不能再徹底,以至於在生活中,他都刻意與覃進孝或是覃施路保持距離。

「如何用謀?」覃進孝自己打過許多仗,他清楚覃奇功這裡所說的「謀」絕不是書里寫的那樣一句話一個錦囊之類的紙上談兵,而是要結合到實際用兵的作戰調配上來的,換句話說,這個謀不是離間計之類的「計謀」,而是「巧用兵勢」。

用兵如弈棋,剛開始兩方棋子相同,但隨著決策者不斷下達的指令,一樣的基礎很快就會優劣兩個不同的方向演變。覃奇功篤信「謀」要用在兵上,即只有用兵才能真正解決問題,這一點和純喜出詭計的穆公淳有很大不同。

「諸位,若現有一棍,當中一處細,另一處則粗,要折之,如何下手?」覃奇功腳尖一轉,復問眾軍將。

「自然是取細處而折。」對於這一點,軍將們都沒什麼異議。

覃進孝心有所悟,言道:「參軍的意思是,應付沈應龍,還需得另闢蹊徑?」

「正是。如今敵我勢均力敵,縱然加上樑時政、楊三,我軍同樣不占明顯優勢,若一味寄希望於正面強解寧羌州之急,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擊退沈應龍而我軍元氣大傷。到了那時,川軍只需再派一軍強出山口,我等又哪有餘力守住已拿下的戰果?」

覃進孝默然,他深知自己手下滿打滿算不過兩千人,呼九思等友軍雖號萬人,卻怎麼真正上的了台面?侯良柱實力強勁,且有穩固的後方,即便失利,還能源源不斷地派軍出擊,可自己一旦受傷,就再無翻身的機會,指望趙當世分兵來援更是絕無可能,因為現在面對洪承疇大軍的他,肩上的壓力不比自己小。

這就是現實,所以說,意欲在北面戰事未果前守住山口,覃進孝只能儘量追求低戰損,換言之,他無法承受那怕和沈應龍一換一的戰損比。覃奇功就是看到了這一點,才會以「折棍」為引。

「然目下寧羌南部三個險要,沈應龍已占其二,梁時政獨木難支,若不及早救援,一旦橫樑子再落入其手,那麼整個形勢對我軍就極為不利了。」有軍將忍不住道。

「那我先問一句,這支川軍實力如何?」

「尚可。」那被問話的軍將想了想,憋出一句。但眾人都清楚,這不過是他為了在千總面前給自家兵馬長臉的說詞,能將川北三寇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且連敗廉不信,這支官軍絕不是混吃等死之輩。

覃奇功接過話道:「侯良柱川中宿將,自奢安之亂以來,立功甚眾,其部曲除了川中健兒外,尚混雜各司土兵、雲廣狼兵及毛葫蘆兵等,戰力不凡。我軍即使與之正面野戰,也未必穩占上風。現下,就算一擊得勝,能救了橫樑子,又怎麼攻取號稱天險的白石埡、柿子埡?」言及此處,提高音量,「救了梁時政,但白石埡、柿子埡還在川軍手上,局勢沒有實質的改變,這般結果,於我等何益?」

「救之不成,不救則更為困頓,如之奈何?」覃進孝嘆口氣,目光垂地。向趙當世請命時,他並沒有想許多,直到現在真正置身於局中,他才發現,現實不是簡簡單單靠著一腔熱血就能面對的。聽了覃奇功的分析,他忽然感到有些灰心,情緒很複雜,不過這一次,他擔憂的並不是失敗,而是擔憂無法完成趙當世的託付而影響到了全軍的處境。

有許多軍將這時候也若有所思,原還有些喧嚷的環境這時逐漸沉靜起來。覃奇功看了看眾人,說道:「諸位,事雖緊迫,可未到束手無策的境地。只要布置得宜,尚有勝機。」

覃進孝知道覃奇功說了那麼多鋪墊,肯定是有了主意,便道:「參軍請講。」

覃奇功走到掛在一側的陝南輿圖前,持尖頭竹棒點了一點道:「打蛇打七寸,對付敵軍亦如是,諸位,而今,川軍在寧羌州占盡優勢,卻也不能說是毫無破綻!」

覃進孝順著他竹棒指點的地方看去,不禁順口將地名念出:「黃壩?」

覃奇功點頭道:「黃壩與七盤關均為入川之咽喉要地,黃壩路小、七盤路大,從此二地入,皆歸於廣元。當下七盤關有羅文垣的一千五百人駐守,可黃壩的守將張勝、袁華已在日前為廉將軍斬殺,兵力空虛。」

有軍將皺眉道:「黃壩雖虛,橫樑子卻是燃眉之急,事有緩急,縱得此地,於全局何益之有?」

覃奇功輕輕搖首道:「此言差矣,只有攻黃壩,方能解橫樑子之圍。」

這時候,已經有一些見識遠的軍將看出了端倪,覃進孝富有經驗,一目了然,精神陡振,道:「參軍的意思是,圍魏救趙?」

覃奇功微笑回道:「千總明智。此計若成,漢南之地,盡歸我掌控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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