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朱匣(二)(2/2)
這人是後營後司把總吳亮節。
「小心肝肉,別哭了。」吳亮節的聲音傳入她耳,很溫柔,然而卻沒有給她帶來絲毫暖意。
「放開!」張妙白一掙,想將吳亮節推開,但是隨後感覺自己被抱得更緊了。又試了幾次無果後,她嗚嗚咽咽,又哭了起來。
吳亮節輕撫她的背脊,夏日炎熱,手觸處僅是一層薄薄的輕紗,摸上去,說不出地順滑膩手。
安慰了一陣,張妙白的哭泣漸漸止息,吳亮節身子突然一熱,將手滑入了張妙白胸前。張妙白嬌嗔一聲,徹底倒在他懷中,軟軟罵道:「一天到晚都餵不熟的狗才。」
吳亮節嫻熟地把玩起了張妙白的胸脯,亦覺對方的氣息逐漸急促起來,低聲淺笑:「外面好熱,你也好熱。」
張妙白「哼」了一聲,將懷中吳亮節的手拽出來,放到他自己下面:「覺得熱就躲開些,自己玩兒去。」
吳亮節趕忙諂笑兩聲,道:「說笑,說笑,娘子別當真。」
張妙白推他一下,斥道:「我可是你家都使的女人,再不三不四的,小心我告訴你家都使去。」
吳亮節連連叫苦,但臉上卻是嬉笑如常,又把手滑到了張妙白的臀間,聲若囈語:「你說你是趙當世的女人,只怕他對你的了解還沒我這個狗才來得深。」
他無心一句卻正中張妙白痛處,令其不禁動氣,猛地又是一推。
吳亮節這下沒防備,被她推到一邊,驚訝道:「怎麼了?」
張妙白轉臉呸他一口,帶著譏諷道:「你除了嘴裡會放幾個響屁,哪點比得上趙當世?我看你在他面前,當真就是條走狗。」
吳亮節全然不以為意,連連點頭:「是,是,我是趙當世手下的走狗,不過,同時也是娘子你閨中的公狗。」說著,吃吃盪笑出來。
張妙白瞟他一眼,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蔥指展開,在他臉上拂過,笑罵:「油嘴滑舌誰教你的?替你娘教訓你。」
吳亮節連忙接口:「娘子就是我娘,娘,娘,孩兒好餓!」胡言亂語著就想再度撲上去。
張妙白一手撐住他,搖頭道:「慢著。」
吳亮節著急地咽口唾沫,疑問:「怎麼了?」然後擺回身子,眉頭皺起,「莫不是方才趙元劫那小鬼的事?」
「你都聽到了?」
「嗯。」吳亮節得意地笑了笑,「要不是我及時通知,你如何知道他倆來了?那姓葛的凶神惡煞,沒準到了娘子帳內,貪圖美色,我怎可不盯梢著些?」
張妙白白他一眼,似怪非怪:「就你會說話,以為人人都似你這般沒分寸?」言至此處,秀眉一蹙,面有慍色,「可恨那賊軍漢屢次作梗,要沒了他,趙小鬼早便吃了那些蜜餞。」
吳亮節接過話茬:「那姓葛的聽說早年是河南有名的大俠,常年跑江湖的人,有些提防心,倒是我思慮不足。」
張妙白哂笑道:「什麼直娘的大俠,到頭來還不是做了賊。」
吳亮節嗟嘆道:「倒可惜了我辛苦搜羅來的那些個奇藥。只要那趙小鬼舔上一下,蠱毒入體,往後死了,誰要想不到是咱倆下的手。」他掌管後營軍需,處處留心,終於得到了一些「蠱毒」的種子。只要一入人體,一般都會潛伏數月,然後發作,殺人於無形,一般的大夫根本瞧不出端倪。張妙白本待一擊中的,所以將稀少的毒素都混入了木匣里的零食中,怎料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葛海山一出手,就將這一場好戲給壞了。
張妙白邊想邊道:「那賊軍漢不是普通人,有他在身邊,要除掉趙小鬼,恐怕沒那麼容易。」
吳亮節聞言一驚:「你,你的意思是……」
張妙白面若寒霜,不帶任何感情,冷冷道:「對,要除趙小鬼,必須先將那賊軍漢做了。」說話間,瞅見吳亮節面色有些驚疑不定,故意激他,「怎麼,你怕了?哎呦,我的吳把總床第上勇猛無比,下了床,就成廢物啦?」
吳亮節果然中計,只聽他不忿道:「怕?有什麼好怕?姓葛的再猛,也只是個小卒罷了,我是後營把總,弄死他還不是捏死個螻蟻般容易。」口上雖然半步不讓,可心裡著實有些擔憂。葛海山所屬的夜不收不同一般,個個都是趙當世面前的梯己親信,真要放出來,連王來興、何可畏都得客客氣氣的。
當然,在姘頭面前,他自不會表現出半分不滿,為了彰顯自己的無畏,還不忘加上一句:「就是趙當世,我又有何懼?他是一營之主不假,但真逼得老子急眼,一把火燒了他後營的輜重糧秣,彈指就叫他灰飛煙滅。」
張妙白對他的豪言壯語沒有什麼反應,只是淡淡說道:「我只要姓葛的死,你若敢做出不利趙當世的舉動,我第一個饒不了你。」
吳亮節慌道:「一時亂言,娘子切莫當真,我嘴裡時常放屁,你也是知道的。」
張妙白聽了,莞爾一笑,拿手摸了摸吳亮節的頭,嬌聲道:「乖。」吳亮節哼哼唧唧,趁機撒嬌般倒在了張妙白的大腿上。
「可是娘子如此執意要那趙小鬼死,卻是為何?要真被趙當世察覺了,我倆都沒好果子吃。」吳亮節直勾勾盯著她那白如羊脂的秀頸,心裡直嘆美麗。
張妙白在他臉上拍了一下,不回答他,而是狠狠道:「我生平最恨別人和我搶東西。我喜歡的,誰也奪不走。」
吳亮節莫名其妙,正想再問,鼻間忽然陣陣幽香襲人,他正沉醉,耳邊嬌糯之音如縷傳至:「你只要幫了我,做成了這事,往後我過得好,豈會忘了你的好處?」
張妙白媚眼如絲,款款而言,吳亮節則是意搖神奪,什麼思緒都拋到爪哇國去了,除了諾諾答應,再也顧不上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