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各方反應(2/2)
龐斑雙目閃過精芒,完美的面容卻不見絲毫波動,淡淡道:「陳玉真與單玉如是什麼關係呢?」
楞嚴毫不隱瞞道:「玉真的外祖母是單玉如寵愛的貼身丫環,單玉如對玉真的娘親亦非常疼愛,後來玉真的娘戀上採花大盜薛明玉,婚姻破裂後憂鬱而終,玉真便往投靠單玉如,使單玉如驚為天人,悉心栽培,再通過嚴兒安排,讓她成了朱元璋的貴妃。」
他說到這裡,眼中露出刻骨銘心的仇恨:「只是前段時日在落花橋不幸遇到楊行舟,誤認為他是薛明玉,由此激怒此人,非但玉真被他打死,徒兒也是拼了性命,才從此人手中逃脫。」
龐斑斷然道:「那是楊行舟不想殺你,若真想殺你,便是十個你,也休想在他手中逃脫。你看,如今天命教高手無數,還不是被他滿京城的追殺。此人有馬可騎,有鳥可飛,普天下他若想殺人,誰都難以逃脫。你能從他手中活下來,不是你武功高明,而是對方手下留情。」
楞嚴默然不語。
他雖然不想承認是楊行舟故意放過自己,可是在聽到楊行舟斬殺水月大宗並與龐斑交手而不落下風時,才真正明白楊行舟的厲害。
作為龐斑的大徒弟,天下間沒有人比他清楚龐斑的可怕,這楊行舟竟然能與龐斑戰平,當真是駭人聽聞,以此等身手,自己確實沒有在他手下逃走的可能。
現在既然還能活命,確然是對方手下留情的結果。
龐斑見楞嚴神情不斷變幻,眼中生出憐憫之意:「嚴兒,外傳陳玉真是色目高手,精擅混毒之術,又是怎麼一回事?」
楞嚴坦言道:「這要由單玉如說起,她一向對色目「毒後」正法紅出神入化的混毒技,非常仰慕。故處心積慮的把當時只有十二歲的玉真的娘安排拜於正法紅座下,成功地把混毒技偷學了回來,玉真的毒技就是傳自乃母,但更青出於藍,連單玉如亦要傾服。」
龐斑點頭道:「靜庵曾向為師提過單玉如,當時也有點印象,但仍想不到她如此深謀遠慮,在數十年前就準備好今天的事。」
接著若無其事道:「你又是怎樣和她好上的?」
楞嚴伏地嘆道:「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嚴兒的弱點,先不說美女權勢,只是她立約若得天下後不會派軍出征蒙古,亦不會對付師弟和下面的人,嚴兒便難以拒絕她的要求。」
頓了頓續道:「當然她可能只是騙我,不過至少在她得天下後一段頗長的日子裡,仍不得不依賴嚴兒為她牢牢控制著整個廠衛系統,只憑這點,嚴兒便覺得與她合作有利無害,勝過被她活活害死了。」
接著磕頭道:「正因心內有這想法,嚴兒今天才敢面對師尊,直言無忌。」
龐斑仰天長笑道:「好:識時務者是英雄,若非有你這著棋子,今天夜羽等人說不定就會全面敗北,死得一個不剩。嘿嘿,那時龐某人當然亦不會讓單玉如繼續活下去,享受她的榮華吉富貴。」
楞嚴低聲道:「她對榮華富貴半分與趣也沒有,生活簡有若苦苦修行的出家人。」
龐斑錯愕道:「你不是沒有和她上過床吧?」
楞嚴道:「自從她被靜庵擊敗受傷後,便從沒有和男人發生過關係。」
龐斑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沉聲道:「看來我仍是低估了她,恐怕她的魔功媚術均臻至魔門的另一個層次,才能返璞歸真,不須憑藉肉體便可媚惑敵人,不戰而屈人之兵,難怪敢不把為師和浪翻雲放在眼內了。」
楞嚴道:「徒兒得師尊親傳,除了有限幾人外,余者均不放在心上,但卻知道和她尚有一段很遠的距離,甚至連逃命也有所不能。天下間,怕只有師尊和浪翻雲才可和她匹敵了。」
說到這裡,又補充道:「現在又多了一個楊行舟!」
龐斑微微一笑道:「嚴兒,你錯了。除我三人外,她絕非厲若海的敵手,而她的魔功媚法,更不能對他起半分作用。好了。給我站起來!」
楞嚴平靜起立,雙目卻紅了起來,忽又撲在地上,重重叩了三個顫,才再站起來。
龐斑喟然道:「不枉為師培育你成材,由今天起,我便還你自由,盡避去享受你的生命吧:人生不外如此而已。」
楞嚴悵然若失,輕聲道:「徒兒最愛的女人已經死在了楊行舟手中,實感生無所趣,又無勇氣去死,輾轉反側,終夜難眠,我現在還能去哪裡?」
龐斑眼中精芒閃動,忽然伸出五指,對著楞嚴虛虛抓下,隨後一道道勁氣從他指尖發出,點向楞嚴周身大穴。
楞嚴身子不住震顫,如同扯線木偶一般雙腳離地,四肢不受控制的顫抖,臉色潮紅。
片刻之後,龐斑收起五指,楞嚴緩緩落地,「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擦乾嘴巴後,對著龐斑翻身跪倒:「多謝恩師療傷!」
龐斑揮手道:「你去吧!」
楞嚴不再猶豫,對著龐斑三叩九拜,行足大禮之後,方才紅著眼睛離開大廳,向外走去。
他心中清楚的很,自己走出了這間大廳,與龐斑的師徒緣分就此斷絕,日後橋歸橋,路歸路,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但到了此時,再無臉面跟隨恩師,脫離師門,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
就在他走出大門之際,便看到天空中紅光一閃,一隻巨大的火鳥划過夜空,向著遠處飛去。
「楊行舟——!」
楞嚴面色陰沉,緊握雙拳,眼中露出極度仇恨的光芒,身子微微發顫:「總有一日,總有一日……」
他嘴裡發狠,心中卻湧現出悲哀之情,知道終自己一生,怕也難以報陳玉真被殺之仇了。
正發狠間,飛過去的火鳥忽然兜轉而回,楊行舟的聲音在半空中霹靂一般響起:「是誰對我生出了殺意?」
隨後腦袋從鳥背上探出,雙目盯住站在長街上的楞嚴:「楞嚴,你還敢瞪老子?再敢瞪我,老子先殺你,再殺白芳華!」
正要從鳥背上躍下將楞嚴痛打一頓時,龐斑的聲音從院內傳出:「楊兄,何必跟小兒輩一般見識。」
楊行舟哼了一聲,這才重新策動火鳥向前飛去:「看在龐兄的面子上,饒你這一回!」
隨後笑道:「龐兄,你們還是趁早離開京城為妙,說不定哪天我一時手癢,怕是要殺幾個魔師宮的人玩玩,你好像未必能護得住他們。」
龐斑淡淡道:「楊兄大可以試試。」
「嘁,無趣!」
楊行舟一聲呼嘯,火鳥化為一溜火線,瞬間遠去。
火鳥雙翅排空,流星一般在夜空中飛速前飛,一刻鐘後,片刻之後,已然飛出了幾十里地,前方一道白色身影正沿著道路狂飆,速度快到了極點,長發披散在腦後,順風扯旗一般不住飄動,衣衫破風,形如鬼魅。
正是白芳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