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感應(2/2)
廣闊的星空下,高崖之嶺,天下第一高手龐斑傲然負手立在崖邊。寂然不動。
花解語神態自然地來到龐斑身後,看到龐斑背後的手,緊握著一對繡花鞋,心中一震,升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難道無情的魔師亦會為情所困?
她認得這雙繡花鞋,也見過穿過這雙鞋子的女子,那個女子叫靳冰雲,多年前便被言靜庵送到魔師宮中,拜在龐斑門下。
後來又被龐斑送到中原,成了風行烈的妻子,現在卻是已經返回慈航靜齋,成了這一代的齋主。
龐斑與言靜庵的奇特愛戀,花解語也知道幾分,此時見到龐斑竟然拿著靳冰雲的鞋子,實在是驚訝不已。
龐斑一直給人的感覺就是冷酷無情,沒想到現在竟然有如此舉動,他難道依舊難以對親手送給風行烈的靳冰雲忘情?
已經在懸崖邊站了五日五夜的龐斑嘆道:「解語你還沒有懷孕嗎?」
花解語因為與韓柏之間產生了難以自制的感情,以至於無法對韓柏下殺手,魔功有損,心境不穩,是以被龐斑召回了魔師宮。
她在離開中原之時,曾與韓柏抵死纏綿,一心想要懷上韓柏的孩子,為自己的感情留下一個念想,但是回到塞外之後,肚子卻毫無動靜。
花解語想不到龐斑不但沒有責她來打擾他,還關心起她的事來,黯然搖頭後,站到龐斑旁邊,側頭望向這臉容奇偉的天下第一人,道:「魔師你老人家在想什麼呢?」
龐斑淡淡一笑道:「我正回憶那十天在靜齋和靜庵朝夕相對的日子,一分一毫都沒有放過,又不時想起其他人來,不知不覺站到現在這刻,唉!想不到回憶原來竟亦會如此醉人。」
花解語強烈地想起韓柏,心中一酸,為何自己一生人從不相信愛情,到了這年紀,偏鍾情於一個比自己小上二十多年的男子呢?
情究是何物?
龐斑淡淡道:「靜庵去了。就在她仙去的那一刻,我已感應到了。靜庵啊靜庵:我龐斑為你放棄了一切達二十年,你亦為我獻出了最疼愛的徒弟,我們誰也不欠誰了,可是為何我總仍覺得虧負了你?天下間誰能為我解答這問題?」
花解語三日前已收到言靜庵的死訊,但因龐斑來了這高崖處靜立,沒有機會通告他,豈知他早「知道了」,花解語對於魔師此時所達到的境界越發驚佩,身子輕震後一時啞然無語,說不出話來。
龐斑忽又又開話頭道:「身具魔種的人,所有生機均給收斂了去,是不會使女子受孕的,解語你是白費心機了。」
頓了頓,眼中精光閃掠通:「有沒有鷹緣的消息?」
花解語道:「兩位少主均為此事努力追尋,一有消息,立刻會報告給魔師知曉。」
龐斑微笑道:「只要知道他在那裡,我會拋開一切。立即趕去與他見上一面,看看蒙赤行的徒弟和傳鷹的兒子,究竟誰優誰劣。龐斑何幸,竟有機會再續師尊和傳鷹百年前未了之緣。」
花解語嚮往道:「魔師可否帶解語一起去,好讓解語作個歷史的見證人。」
龐斑失笑道:「你想見韓柏這小子才對,解語,息了這個心思吧。我安排了你回西域去,我雖不會直接插手夜羽的事,但亦不會橫加破壞,你乖乖給我回去,永不得再踏入中原。否則本人絕不饒你。」
花解語悽然道:「解語遵旨!」
龐斑語音轉柔道:「回去吧,生命總是充滿了無奈。我還要多想一會。」
花解語輕輕施禮,便要離開。
龐斑仰望星空的身子忽然一震,雙目之中精芒吞吐,滔天魔焰從他身上升騰而起,無匹氣勢爆散開來,使得花解語花容失色,身子如同狂風中的落葉一般,不自禁的驚叫著向懸崖下摔去。
龐斑一聲冷哼,伸手虛抓,將已經飛到懸崖外面空間的花解語隨手攝到身邊,英俊冷酷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怒容,披肩長發如同怒龍一般迎風狂舞,片刻後方才恢復平靜。
他看向受到驚嚇的花解語,柔和的聲音從他口中響起:「解語,搖枝去了!」
花解語一愣,驚叫道:「什麼?」
她與柳搖枝同為魔師宮的護法,二十年前更是一對夫妻,本來夫妻恩愛,羨煞不少人,結果後來柳搖枝採花不斷,處處留情,一直不停的玩弄女人。花解語由此與他反目成仇,開始修行採補魔功,勾引英俊少年做她入幕之賓,成了倒採花的**賊。
夫妻兩人各玩各的,誰也管不了誰,但畢竟朝夕相對,昔日情分仍在,此時聽到從龐斑口中說出了柳搖枝的死訊,花解語心驚之餘,不敢不信,面上生出幾分茫然之色,喃喃道:「他……竟然死了?」
旋即面容轉冷,流露出無限殺氣,抬頭看向龐斑:「魔師,是誰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