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犧牲（2/2）
兩種思想在他的腦海之中不停糾纏，就像是天使和惡魔，在不斷的折磨他那顆已經逐漸被恐懼填滿的心靈。
他偏過頭，看到那倒在一邊的陶龍，他的戰友，似乎已經完全沒有了氣息。
他也有家人，也有妻子，在這場戰鬥中豁出性命的每一個人，誰又不是如此呢？
但有誰曾經往後退了哪怕一步？
他再次偏過頭，看向了戰場，那兩名武道家，他們身後的意志象徵物，即使在那似乎不可抵擋的恐怖力量面前，依舊在奮力掙扎，不曾放棄，他們的雙眼之中，也沒有任何的恐懼和遲疑。
他們本應與此次事件毫不相關，但卻依舊戰鬥到了最後。
而自己，卻只能躲在這裡瑟瑟發抖
他不禁想起了當初自己曾經在國旗下發過的誓言：
「我宣誓，我是東華秘察署最精銳的戰士！我將勇敢面對一切艱苦和危險，沉著果敢，英勇戰鬥，為了祖國和人民，無論發生什麼情況，我都牢記自己的誓言。如果需要，我將義無反顧的獻上我的生命······」
我，是一名父親，一個兒子，一名丈夫，但我，也是一名戰士。
我的身上，有著戰士的責任和使命。
如果人人都在恐懼面前退縮，又有誰，能夠站在眾人的身前，保護那身後美好的一切？
自從站在那面旗幟之下，握緊拳頭，莊嚴宣誓，這具身軀，就已經不再只屬於他自己。
「感受到了麼？你們的弱小。」
酋巴的嘴角露出了一絲猙獰的笑意，他操控著生命磁場將兩人緊緊束縛，身體蹲下，雙手從地面上抓起了一把碎石。
「可惜，現在已經晚了！！」
酋巴雙手猛地一揮。
刷刷刷！！
無數的碎石朝著周元覺和姜九善飛襲而來，在那恐怖的力量加持之下，能夠輕易擊穿任何一個人的身體。
而也就在同一時間，一道黑影出乎酋巴預料的，猛地撲了上來。
想送死？也要看我給不給你這個機會！
酋巴臉色一沉，他的大部分力量都已經用來束縛周元覺和姜九善，只能分出小部分力量，化作大量的陰影尖刺，瞬間從地面凸起，刺向那道黑影。
雖然力量不多，但卻足以擊潰這種結合了殘缺天族才能夠獲得力量的廢物的精神。
然而，現實出乎了他的預料。
那道身影不僅沒有被阻擋，反而依舊一往無前。
唐晨的眼中充滿了某種堅定和決絕。
我，是一名戰士。
死，有輕於鴻毛，有重於泰山。
戰士，就應該為了自己的信念和責任，死在衝鋒的路上。
所欲有甚於生者，所惡有甚於死者。
聖覺，就在每一個人的心中。
他在這一刻，他的腦海中閃過了許許多多的畫面。
他的父母，他的妻子，他的女兒。
他的腦海中只有一句話在翻滾。
七尺之軀，已許國，難許卿。
嘭！！
一聲悶響傳來，他成功將周元覺和姜九善撲開。
噗噗噗！
飛襲而來的石子在龐大的力量推動下砸在了他的身上，穿透了他異化的皮膚，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身體裡。
肺部、腎部、心臟······
唐晨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大量的鮮血猛地從嘴巴里噴了出來。
他臉上艱難的扯出了一絲笑容，似乎想說些什麼，但已經無力說出口，笑容凝固在了他的臉上，生命的溫度正在從他的身體中緩緩流逝。
他的雙眼投向了天空中的那輪圓月，在月光和街燈的映照之下，緩緩失去了焦距。
我，沒有辜負我的誓言。
那些我牽掛的人啊，雖然沒有辦法繼續守護在你們的身邊，但會有千千萬萬個我，讓你們能夠安寧、幸福、快樂並且有尊嚴的生活在這片土地上。
周元覺和姜九善怔怔的看著唐晨跌倒在地面上鮮血淋漓的身體，似乎有某種東西，在劇烈的撼動著他們的心靈。
何謂生？何謂死？
活著就是生嗎？死亡就是死嗎？
為了心中的理想，可以顛倒生死。
「愚蠢的螞蟻，就這麼急著去死嗎？！」
酋巴一擊不成，雙眼變得充滿了憤怒，似乎被這樣只能夠依靠天魔力量的廢物反抗，深深的傷到了他的尊嚴。
「不過，都只是在做無用功而已，他死了，接下來還是要到你們！」
酋巴猛地發動心靈力量，再次催動生命磁場，身後的魔影雙手再次擠壓向了周元覺和姜九善身後的意志象徵物。
然而這一次，兩股堅定的力量，死死的抵抗住了他的攻擊。
「超越生死······」
這世上，最難超越的就是生死，因此聖覺的最後一步，就是顛倒生死。
而這一刻，周元覺從唐晨身上，體會到了那種超越生死的無與倫比的震撼。
那種震撼，伴隨著一股無可抑制的強烈憤怒，讓他心中那盞明燈上的燈火，猛烈的暴漲，就像是變成了熊熊燃燒的篝火。
他周身的玉質光芒越來越明亮，眉心泥丸宮那似乎永遠無法化開的黑暗，在那磅礴洶湧的心火燃燒之下，正在被融化和驅散，開始逐漸閃爍起了明滅不定的光芒。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這世上少了一個凡人，卻多了一尊菩薩。」
姜九善雙手合十在胸前，兩行眼淚順著他的眼帘留下。
這一刻，他也真正領悟到了地藏法相的真意。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那是「犧牲」。
他精神就像是陷入了寂滅，墮入了煉獄之中。
「唵嘛呢叭迷吽······」
他身後的地藏法象念起了經文，法象的臉龐，漸漸與他的面容重合，眉心泥丸宮那一點綻放光芒，就像是在孕育著一枚絕世寶珠。
「這是？！」
天將酋巴見此情形，瞳孔猛地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