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一樣黑(2/2)
這個時候,寧遠才想起來,寧雨本來就愛看書,現在又學了漢語言文學,王立群教授也是他們文學院的教授,估計對歷史文化更感興趣了。
既然有寧雨講,寧遠也樂得享受,就當車載廣播了,悠閒自得。
「可惜不是春夏的季節,否則這一路上的景色就很漂亮,而現在還是光禿禿的。」
到了地方後,寧遠望著到處的黃禿禿的山苦笑道。
「那到時候你在帶我們來一次不就行了。」寧岩嘿嘿笑道。
寧遠瞥了他一眼:「真到那時候,全國各地都有很好看的風景,為啥還得再來一次。」
寧雨也笑道:「對呀,咱們這次就是來泡溫泉的,那時候天都熱了,還泡什麼溫泉。」
然後,寧岩就被寧雪盯著笑,讓他氣不打一處來:「笑個屁啊笑,他們不說你也不知道。」
這時寧大強在一邊感嘆道:「幾十年前就聽說過這裡,那時候還在想,以後有機會一定過來看看,沒想到轉眼就幾十年過去了。」
寧雨笑道:「好在還是來了,不過湯泉池以前的確挺出名的。」
寧雪指著旁邊的宣傳欄,一字一句的念道:
「早在唐朝李吉甫所著《元和郡縣圖志》中稱其「溫湯」……明嘉靖《商城縣誌》記載……人浴之可治疥癩……清乾隆25年,乾隆皇帝遊覽湯泉池,御筆題書「湯坑」,後官府在此創辦『溫泉書院』。」
念完這裡後,寧雪驚訝道:「哇,連乾隆都來過啊?」
寧遠哭笑不得:「這傢伙,好像沒有他沒去過的地方。」
寧雨微微一笑:「這誰也說不準,可能是牽強附會,也可能他真的來過,畢竟七下江南呢,而且他壽命也長。」
頓了頓後,寧雨道:「說到乾隆,倒有一件事跟商城有關,這是有歷史記載的。」
寧遠他們都好奇起來:「什麼?」
「文字獄,你們應該知道吧,清朝因為這件事,尤其是康雍乾三朝,殺了無數人。」
寧遠他們點了點頭,就連寧大強也摸著下巴:「好像聽說過。」
「嗯。」寧雨道:「有記載的總共八十六起,其中康熙朝兩起,雍正朝四起。」
嘆了口氣,寧雨道:「其他的,都是乾隆時期的。」
寧大強呆了呆:「這麼狠?」
「是啊,為了控制思想,畢竟相較於漢族來說,滿清人口太少,他們入關後又殺了那麼多人,民間一直有反清復明的勢力,他們也怕。」
搖了搖頭,寧雨道:「說到商城,當時商城縣令叫戴如煌,有一個叫胡元傑的鄂省黃陂人,遷移到固始定居,是一個私塾先生,因為私塾倒閉了,他待在家裡閒得無聊,就翻閱一本朋友送給他的書,叫《秋鶴近草》,正是這個戴如煌縣令寫的。」
「胡元傑翻到其中一首《登平台》的詩,看到裡面有一句『北口烽火、南渡旌旗』,立刻就跑到光州去告發,說戴如煌要謀反。」
說著,寧雨解釋道:「當時固始、商城這些縣都屬於光州,相當於現在的信義市,而光州的知州陳文緯也不傻,看出這胡元傑就是一個小人,想邀功,而且這兩句根本沒什麼問題,就說:並無違礙,意思就是沒什麼問題。」
「如果就是這樣也就算了,可胡元傑的確就是個小人,不僅不走,還牽強附會的一一編造解釋,這兩句怎麼怎麼看出謀逆之心。」
「這下就把知州陳文緯惹火了,把他關了起來,並把這件事上報給了豫省巡撫李世傑,李世傑同樣認為沒什麼問題,就判胡元傑是誣告,把他定了死罪。」
寧雪驚呼:「誣告就判死刑啊?」
寧雨解釋道:「這倒不是,是清朝當時的律法是『所誣之罪,依律反坐』,意思就是你告別人什麼罪,如果查出來你是誣告,那你就是什麼罪,他告戴如煌的可是謀反的死罪,那麼現在他是誣告,那他就是死罪。」
「原來是這樣。」寧雪恍然:「不過這樣也可以防止別人亂誣陷別人,這樣的小人太可恨了。」
寧遠道:「這件事還好沒傳到乾隆耳朵里,否則以他文字獄的性格,估計就不是誣告,而是殺戴如煌了。」
「這次還真不是。」
寧雨搖頭:「牽扯到謀反的事情,就算省一級的巡撫也做不了主,還是要上奏給乾隆的,好在這句詩實在看不出什麼,乾隆也沒有異議,維持了原判。」
寧岩和寧雪都鬆了口氣,寧大強咬牙切齒:
「這種小人,就是該殺,就跟當年那些打小報告的王八羔子一個德行,什麼都能給你扯出一點事。」
寧遠他們面面相覷,都哭笑不得。
寧雨轉移話題道:「不過這戴如煌也算因禍得福,因為這件事,讓乾隆也知道了他的名字,沒過幾年就升官了,最後到川省達州當了知州。」
寧大強笑了起來:「好人就該有好報。」
寧雨苦笑道:「可惜他也不是什麼好人,那時候達州鬧白蓮教,戴如煌借這個機會胡亂抓人大肆搜刮,最後還捅出大婁子,秋後算帳的時候,他被嘉慶給發配了。」
「額……」寧大強撓了撓腦袋:「果然都是一樣的黑啊。」
「黑不黑的,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啊……」
寧遠笑著擺了擺手:「不說這個了,現在時間還早,咱們先去划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