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學到了!(2/2)
當然,之前用這個詞,也是跟宋江那句前後呼應,畢竟這詞是褒義,奉承他的,讓他裝嗶後更加得意。
現在的劇本里也是這麼寫的,討論的時候寧遠就提出來了,他們也意識到問題,於是就修改了。
所以,這時候酒保搖了搖頭,訕訕道:「客人高才,小的不認識。」
李雪刀聽到這話就得意了,眼睛眨了眨,呵呵笑了,然後再次轉身繼續寫。
不過這時在攝像機那頭的寧遠,腦海里忽然浮起一個惡趣味的念頭:要是這酒保說認識,你是不是就不敢寫了?
搖了搖頭,寧遠好笑的把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飄蓬江海謾嗟吁。
李雪刀寫下第二句,這裡已經比第一句寫的潦草了一些,張狂了一些,而且寫完後,像是有些累似的,又喝了一口酒,呼哧呼哧的把酒盅放下,再回去繼續寫。
他時若遂凌雲志;
敢笑黃巢不丈夫!
這一句雖然一氣呵成的寫下來,但彎著腰,又喝醉了,越寫喘氣聲越大,似乎也越寫越醉,到後來字也越來越凌亂。
最後一個『夫』字的時候,直接飄了,右邊一捺跟要成仙似的!
寫完後,李雪刀猛地叫了一聲「痛快」!
當時就把這酒保嚇得一個激靈。
緊接著,李雪刀又喃喃了一句,痛快。
前一個高亢帶著興奮,後一個帶著滿足的愉悅。
搖搖晃晃的跌坐到後面的椅子上,上下打量著看了一番後,李雪刀轉頭、仰臉看向酒保:
「店家……識得這詩嗎?」
開始還在笑,而當他暈乎乎的眼神往上翻的時候,凶態畢露。
別說酒保,站在不遠處的寧遠瞥見,都感覺有點凶。
不過隨後寧遠想著,他不會真的喝多了吧?
因為以前寧大強每次喝醉了的時候,就會有這種類似眼神,看人眼神直直的,眼白居多,有點滲人。
不過肯定也有表演的成分,寧大強那時候可沒現在看的凶,這種神色展現在這個時候,簡直是渾然天成,絕望之後的歇斯底里,開始展現他匪氣的一面。
酒保趕緊搖頭:「小人不識得。」
「我念給你聽~」
這一句,他的神色就變了三變,有點像武俠里走火入魔,陰和陽的瞬間變化,幻化出來的就是紅和藍的冷暖色調。
儘管他臉上沒這種顏色,但那種神色變化感覺是相似的,畢竟宋江是一個複雜的人,酒後吐真言,酒後也現本性。
這時候,李雪刀也沒管酒保願不願意聽,就自顧自的念了起來:
「心在……」
越念語速越快,聲音越激昂,到最後仨字『不丈夫』的時候,音調都尖細的拔高了,那種扭曲的癲狂感覺,一下子就出來了!
連黃巢都敢笑,這時候的野心,已經凸顯無疑了。
他此刻的酒態太真了,說完後腦袋還下意識的微微點了點,就像脖子撐不住腦袋似的,然後又轉頭呵呵的看著酒保,眼神飄忽起來:
「店家……認得我嗎?」
在酒保的訕笑中,李雪刀轉頭看著牆上的詩,緩緩道:
「終有一日,天下人人都會知道……宋江、這個名字……」
說完,他再次蘸墨,剛想站起來,又不穩的往後跌倒,酒保的手也動了動想去扶,不過他已經再次坐在椅子上,轉頭,眼神森森道:
「記、記住了?」
「哎,哎哎……」酒保忙不迭的點頭。
在小人物面前耍威風,也顯露了宋江的狹隘。
又一陣被擬音師三合板抖動出來的滾滾雷聲,平添了一分沉悶的壓抑。
隨後,李雪刀再次轉頭,揮毫在詩後面落款:鄆城宋江作。
那個『作』,寫得張牙舞爪,一如他剛剛的猙獰畢露。
轉身扔下筆,李雪刀隨即一個踉蹌,酒保趕緊把他扶住,而後,晃晃悠悠、笑笑呵呵的準備下樓。
酒保則在一旁念了起來,不過他不識字,只背了前兩句就卡殼了,李雪刀立刻就沖了過來,一邊伸手揮舞指著牆壁,一邊聲音尖銳道:
「他時若遂凌雲志,敢笑黃巢不丈夫!」
念完後,李雪刀晃悠悠的把腦袋轉向酒保,雙眼眯著,帶著一絲得意,一絲不屑的神色,然後就扭曲的再次浪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著笑著聲音越尖細,前仰後合的張狂,最後還癲狂的自己拍了拍手,活脫脫一個發酒瘋的酒後無德形象。
一搖一晃的,在酒保注視中,一腳深一腳淺的往樓下走去,而他那笑聲,還在閣樓上迴蕩。
這一場拍完,全體都鼓掌,還有激動的叫好聲,而寧遠則趕緊衝過去把他扶住:「您沒事吧?」
李雪刀深吸一口氣,然後閉上眼睛,再緩緩吐了出去,一口濃烈的酒氣讓寧遠聞著了,伸手在他背上撫了撫。
這時張記中端來水杯,李雪刀接過喝了一口,嘆道:「舒服多了。」
寧遠苦笑,而張紹林由衷贊道:「你剛剛這段,真是絕了,到現在我腦海里還是你那癲狂的笑聲,餘音繞樑啊。」
眾人都笑了起來,讚嘆聲不絕於耳。
寧遠也跟著笑了,心裡一片滿足。
剛剛這場戲,對他的直觀感受非常有衝擊力,那一幕幕,就像是刻在腦海里一樣,回味無窮,遠比自己琢磨更有感觸,也不是理論課能教得了的,但跟學的理論相結合,倒是更容易理解。
學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