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黑月、生死（2/2）

可就在這時山頂的風卻突然停了。

由極動變為極靜。

風停雪落。

然後……

天黑了。

羅傑看到對面那個老者臉上的表情變化，下一刻他也意識到了什麼，微微側頭，打開的門前多出了一道身影。

瘦弱但高大。

寬鬆的衣袍掛在身上，露出半個胸膛。

手上沒有武器，赤著腳站在那裡。

腳掌踩在積雪上，卻沒有凹陷去半分。

寒鴉劍主—八咫旬月。

羅傑抬起頭，他這時候才意識到，並不是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而是因為剛才寒鴉劍主的出現讓他的感知被蒙蔽。

在強大力量的衝擊下，感官甚至發生紊亂，讓他的眼睛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是影響其他人的感知嗎？」羅傑猜測著。

左城似乎完全忘記了羅傑的存在，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那個蒼老的身影所吸引。

「你終於肯出來了。」

「呵呵，怕我殺了你最得意的學生？」

左城冷笑一聲。

「你殺不了他。」

寒鴉劍主笑了笑。

「在我心中你是弱者，一直都是。」

「看來你真的很在意他，為了救他，終於願意離開那個破房子了。」

左城身上的力量涌動，像一座蓄勢待發的火山。

寒鴉劍主卻搖了搖頭。

「不，我說了你殺不了他，我出來，是為了殺你。」

說完，寒鴉劍主便伸出了自己枯瘦的手臂。

「他們不是想要讓你來試探些什麼嗎？」

「現在我出來了。」

「給你答案！」

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來，感官似乎被剝奪，視線出現了偏差，明明還是青天白日，可轉瞬間卻夜幕降臨，明月高懸。

天空上是一輪黑月，如同羅傑曾經寒鴉劍主後背上見到的那個圖案一般。

下一秒，羅傑便看到寒鴉劍主伸手摘下了天空的黑月！

「錯覺，一定是錯覺！」

奇怪的狀態讓羅傑沒辦法分辨眼前所看到的東西，可隨即他便聽到了左城傳來的慘叫聲。

「你竟然……你竟然……啊！」

黑月低垂，然後將左城的身體完全籠罩住。

火焰爆發出去，瘋狂地吞噬著周圍的一切，可很快，吞噬了屬於黑月的力量之後那部分能量卻沒有轉化成生機，被左城吸收。

相反火焰燃燒的越旺盛，吸收的東西越多，籠罩在左城身體周圍的火焰便崩潰得越快。

「怎麼可能？」

「你的體內已經沒有了生機，這樣的人怎麼還能活著！」

左城的聲音中滿是驚恐。

「你不是人了，你已經不是人了！」

左城大聲喊道。

羅傑感覺到雙眼充血，他努力的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這也許是近二十年以來寒鴉劍主唯一出手的一次。

和他生活在同一個年代的人恐怕早已經死光，有許多人流傳寒鴉劍主的強大，卻沒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強大。

在這一刻，羅傑感知到了。

眼角滲出鮮血，他閉上眼，等再睜開時黑暗消失，周圍的一切已經恢復正常。

雪地上只留下一句跪倒的白骨。

那個強大的盛氣凌人的老者，就這樣被寒鴉劍主消掉了身上的血肉，慘死當場。

過去了這麼多年，寒鴉劍主陷入衰老狀態，左城一定對自己充滿信心，但可惜他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對方。

除此之外，之前還站在左城身後的修行者也無一例外的消失，雙膝跪地，頭顱頂在雪地上，面對著寒鴉劍主呈現出跪拜的姿勢。

左城帶來的弟子中，只剩下唯一一個還站在原地。

那個剛才襲擊過羅傑的紅衣女人。

「滾回去告訴天狗神社的人，我的確快要死了，但在我咽氣的前一秒，我都有足夠的力量殺死任何人！」

嘭！

女人的身體被一股力量推出，從山頂滾落下去。

看著火紅色的身影變成一個雪球，越來越遠，羅傑轉過頭。

「怪我沒殺她？」

寒鴉劍主問道。

羅傑搖了搖頭卻沒有吱聲，以他對寒鴉劍主的了解，眼前這個老人絕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悲。

果然。

「一個傳令工具，不過我在她體內留了一些特殊的東西，她會堅定不移地返回天狗神社。」

「然後，生不如死。」

積雪飛舞，山頂的一切似乎又恢復了正常。

寒鴉劍主轉過身，邁走入房間，「羅傑，進來！」

雪地上沒有留下腳印，由始至終，他只跨出了房間一步。

羅傑緊跟其後，剛走進去，身後的房門便自動關閉。

阻攔在門口的屏風消失，房間裡的陳設映入眼帘。

一切和離開時都沒有任何區別，但很快羅傑就發現了寒鴉劍主身上的異常。

邁步向前，可每走出一步，寒鴉劍主身上的氣勢就在衰落，隨之而來的，是他高大的身軀也變得萎縮。

當他走到平日裡喝酒的矮桌前時，那個剛剛還不可一世，秒殺禍斗的強者已經消失，身體乾癟的厲害。

羅傑甚至懷疑撕開他衣服下面的表皮，裡面包裹的便只剩下蒼白的骨頭。

「老師……」

羅傑皺了皺眉。

毫不誇張，他認為眼前這個老者隨時都有可能死去。

想到不久前聽到左城說的那番話，羅傑腦海中甚至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沒有生機……

擁有守護靈禍斗，在這方面，左城絕對最有發言權，他如果說沒有就絕對不會看錯。

事實上，羅傑也感覺坐在矮桌後面的老者不是一個活人，而是一座雕像。

他心中一突。

寒鴉劍主難道已經死了，那剛才那種強大的力量又算是什麼？

眼前這個男人呢？

羅傑目光微垂，呼吸都變得平緩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