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已是初長成(2/2)
繡花華服的青年聞言大笑,又朝陳素所在走近了幾分。
陳素見到這驟然出現在房間內的青年,並不慌亂驚叫,像只狸貓似的弓身半蹲在床上,右手慢慢地摸到了床邊放著的一把短刀。
那短刀是杭九娘臨別是送她的禮物,用的材料則是之前龐元生那三把碎裂了的環首直刀,雖然破法效果大為減弱,不再有龍吟虎嘯之聲,但受過龍虎氣蘊養,對於鬼魅精怪之屬,依舊能夠造成一點殺傷。
於裴楚而言,這短刀效用基本不大,但陳素留著傍身卻還可以。
「嘁,竟是個小女娃。」
繡花華服的青年走近之後,似看清了陳素的模樣,忽然搖了搖頭,「若再長上幾年倒有可觀,罷了罷了,老爺先去尋那白螺美人。」
就在繡花華服的青年轉身間,床上的陳素忽然輕喝一聲,嗆啷一下拔出刀來,暴起一刀劈砍向繡花華服青年的後背。
繡花華服青年聞聲方一回頭,就見一道刀光劈了過來,神色大感詫異,似乎沒料到一個小女娃敢朝他揮刀。
不過,他也不慌忙,隨意地抬起左手擋在身前,他一身筋骨皮肉刀槍難傷,量一個小女娃能有多少力氣。
只聽刺啦一聲,繡花華服青年衣袖破裂,人已騰騰騰地倒退了三四步遠,再看向左臂,一道深幾見骨的刀痕清晰無比。
「賤婢焉敢傷我?」
繡花華服青年看著手上的傷痕,勃然大怒,身體衣袍忽然無風自動,猛然一下到了陳素麵前,隨手一拍,砰地一聲,陳素便整個人撞破窗戶,跌到了院中。
繡花華服青年跟著走到院中,就看到陳素躺在地上,似已昏死了過去,心中還惡意難平,又要走過去踢打一番。
這時,忽然就見到一個白影從另外一間房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看著年約三十多的婦人,手裡捧著一個大白螺殼,不著粉黛,雖不及少女青春靚麗,但娉婷窈窕,自有一番風韻。
繡花華服青年當即頓住了身形,眼裡似閃著光一般,忘了手上的疼痛,叫了起來:「美人,白螺美人……」
「你是何人,為何擅闖我家。」
田綺蘿冷著一張臉,身形微微繃緊,從房內走出後見到了倒在地上的陳素,心中已然連連大叫不妙。
那繡花華服青年腳步似不受控制那婦人走了兩步,忽有止住,上下看了看自身,好似在整理衣冠,又接著道:「白螺美人,小生姓李,名念三,美人可是知我來,特意前來與我相約。」
田綺蘿神色平靜,又朝李念三走了兩步,在兩人相距不過十步遠的時候,忽然臉色轉冷,將手裡的白螺舉起,喊了一聲:「收!」
「收?」李念三聽得此言似有些不明所以,隨即忽地變了臉色,「賤婦,你敢暗算……」
話未說完,那大白螺殼似產生了無形力量,宛如一道煙霧般,一下就將李念三給收到了白螺殼裡。
田綺蘿又拿了一塊昔年化為人身蛻下的螺蓋封住螺殼口,另一手則死死按住了白螺殼破開的那個大洞。
須臾間,那大白螺殼就不停地顫抖了起來,隱約有呼喊之聲。
田綺蘿蓋著白螺殼破洞的那隻手手掌,忽然指縫間有鮮血流了出來,似有東西不斷地在裡面打轉。
「啊!」田綺蘿陡然痛呼出聲,一道細長的黑影陡然從大白螺殼中飛起。她手裡的大白螺殼掉在了地上,右手鮮血淋漓,手掌上竟是破了一個洞。
那飛出的細長黑影迎風而長,落在地上,再度化為人形,卻是全身衣物狼狽不堪的李念三,望著田氏怒目圓睜:「賤婦,竟敢暗算於我,定要讓你生不如死。」
周遭再度平地起了一陣黑風,飛沙走石。
李念三未曾受傷的右手高高舉起,眨眼間就化成了尖銳無比的利爪,憑空朝著田綺蘿抓了過去。
只是方一伸手,忽然噗呲一聲,再度響起。
李念三連連後退,面目猙獰,似有妖魔之相。
就見方才那個被他打飛出去的小女娃,不知何時突然站起,手裡握著一把短刀,瞪著大眼睛地盯著他,面色毫無畏懼。
陳素身懷一牛半之力,又有裴楚新得的道術「天罡護體」的「一炁保身符」護身,被李念三拍打的那一下,連層皮都未曾傷到。
只是小姑娘機靈,假裝昏死過去,本想等李念三靠近了再偷襲,沒料到他被田綺蘿吸引去了注意力。
等李念三脫困再度發難,小姑娘抓住了時機,暴起傷敵。
「娘子,娘子……」
這時,謝瑞不知從哪拿了一把鋤頭,從裡面趕了出來,大聲呼喊。
「娘,外間是怎麼了?」
「婆婆!」
住在裡間的謝采文夫婦也聽得動靜,高聲叫著打開了房門。
李念三看著左右受創的雙臂,看著陳素和田綺蘿隱有忌憚,萬一田綺蘿再把他收進白螺殼裡,陳素又等在外面等他脫困時給他一刀,可就不妙了。
一時心中有了怯意,又聽得有諸多動靜,惡狠狠道:「賤婢賤婦,你們且等著,我定要讓你家宅不寧。」
話音落下,人已然卷著一道黑風遠遠遁去。
陳素持刀傲立在前,警惕地看著李念三隨風遁走,已是初長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