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斬龍庭(1/2)
一頭猙獰大蟒口中毒霧噴出,覆壓方圓數十丈範圍,龐大的身軀拍打著,急速躥了出來。
這頭妖蟒皮肉堅硬如鐵,頭上鼓起大包,顯然是憑藉之聲的修為已然要化蛟的前兆。
蛟蟒方才受真龍威壓影響最深,可對於姜重發自本能的殺機也最凌厲。
所謂化龍,不論蛇、蟒、鯉、龜之屬,本就天然有著競爭。
姜重的真龍威壓收斂,這頭妖蟒便仿佛仇人見面一般,有著一種不死不休的恨意。
「小小長蟲,在朕面前,焉敢作怪?!」
狂笑之聲不絕於耳。
面對這頭妖蟒驟然發動的攻擊,姜重手中的盤龍棍驟然一掃,一道勁風立時將那些毒霧吹散。
跟著已經長到了兩丈上下的身軀,驟然一躍,盤龍棍落下之處,一道道殘影晃動。
嗡嗡爆鳴之聲響起。
妖蟒被盤龍棍一棍掃中,龐大的身軀在空中打著旋兒,轟然砸落在地面之中。
又有一頭金毛巨猿狂吼連連,手中同樣舞動著一條粗大至極的鐵棒,揮舞著朝著周太祖姜重所在砸了過去。
「猢猻也配使棍棒!」
姜重抬手一棍抵住巨猿手中的鐵棒,反身一棍擊出,巨猿跟著就倒飛了出去。
又有劍光在姜重身邊閃爍,叮叮噹噹達到連綿聲響不斷響起。
那是道門九宗真武宗的飛劍殺伐,劍氣呼嘯間,比之昔日的尹一元勝過了不知多少,可依舊被周太祖姜重一條盤龍棍盡數格擋了下來。
符籙飄飛,宛如蝶飛狂舞。
每一道符籙上都覆蓋著種種或是定身、或是拘魂、或是咒衰體弱、或是火法倒卷……
忽而,又有一道道宛如飛刀似的白光,數百上千,破空襲來。
「哈哈哈……」
周太祖姜重手中的一條盤龍棍馭使起來,呼嘯如雷,落地崩滅。
千般法術,萬種神通,盡數被他一條盤龍棍全部擋下。
且反手之間,盤龍棍出,不論是道門修士,左道異人,還是大妖鬼王之流,不是神魂俱滅,就是肉體崩碎。
面對正邪雙方的圍攻,姜重的體魄再次暴漲到了三丈,他手中的盤龍棍跟著也有兩丈八尺長,粗如磨盤。
世間絕頂的武藝,真龍的巨力加持,管你來者是人是妖,盤龍棍揮舞起來,挨著就死,擦著便傷。
縱橫之間,肆意張狂之態,如神如魔。
「果真是一條盤龍棍,打下大周十九州的武皇帝。」
白色的身影倒飛而回,頭髮散亂,全身白衣破裂的鶴妖,嘴角有殷紅鮮血淌出。
鶴妖猩紅的雙眸望著橫行於諸多大妖修士之間的妖龍身影,面容扭曲,恨意非凡。
方才他馭使本命神通,一千三百六十道白羽飛射而出,每一道白羽都不遜色於神兵利刃,尋常的山嶽都可洞穿。
昔年他在蠻荒之中,與各大妖王爭鋒,憑藉這門神通,打下了鶴妖王的凶名。
然而全部白羽疾射而出,卻被姜重的盤龍棍盡數打飛,連擦過對方的真龍之軀也不可能。
好在他心思複雜,並非尋常大妖,衝殺上前不知後退,直接被那將太祖一棍打成了肉泥,可饒是如此,那盤龍棍掃過,業已讓他受了不輕的傷勢。
只是,事到如今,再無退路。
「大王……大王,可是受傷了?」熟悉的慌張聲音在鶴妖耳旁響起。
「嗯?」
鶴妖忽然側頭,這才驚覺烏二一臉驚恐地站在廣場邊緣,關切地望著他。
雖說他與烏二之間有一段緣法,受他點化,可到了這等時刻,他其實已顧不上烏二。
但此刻,烏二竟然毫髮無損的在站在那裡。
鶴妖目光一凝,驟然驚覺,在正邪雙方洶湧地朝著周太祖姜重圍攻時,那些滾滾似潮水的龍鱗妖鬼,不知何時不再朝他們攻擊。
反而湧向了皇城另外一側。
……
轟隆!
連綿坍塌的宮殿樓宇下方。
轟隆一聲巨響。
倒塌的宮殿地底下方,一道劍光沖天。
裴楚從地底一躍而出,長長吐了一口濁氣。
水行龍力第一,果然不是假話。
他身上的「一炁保身符」前後加起來已經碎裂了六張,那周太祖姜重僅憑一條盤龍棍上所覆蓋的巨力,就能將他擊飛百十丈遠的距離。
裴楚目光如星火,遙遙望向數百丈外的太和殿龍虎氣陣眼所在。
殺聲震天,一陣陣的狂笑怒嚎不停迴蕩。
「竟然還敢回來,倒是出乎我預料。」
對於那些妖魔和修士們逃遁離去,裴楚並不意外。
真龍所在,足以壓得一切人妖鬼魔都喪失勇氣。
但今夜未曾拼死逃離,反而敢再次折回,確實是有些他未曾料想到的。
不過,他大抵也能猜測得出,困獸猶鬥,拼死一搏。
更何況,這些往日就高踞於眾生之上的絕頂大妖、道門真人。
只是此輩,與妖邪又有和分別?
要麼明哲保身,要麼魚死網破……
以他的目力,已經足以見到逼退遠處的浮羅教妖女和那適才還單人獨面周太祖的左瘸師。
蠅營狗苟之輩而已。
他在這一世里所見之人,其實除了所結交的幾個之外,大半皆是如此,明哲保身、碌碌庸庸、要麼不染紅塵,要麼視眾生為螻蟻……
遠處。
熾烈蒸騰的殺意和各種妖魔氣息混合,獸吼、嘶喊連綿不斷。
巨大的妖魔本相真身,或者修士異人的符籙、劍光、各種法寶,華光閃爍,若非頭頂被龍虎清濁二氣遮蔽,恐怕此刻的情況便應該是燦爛如星河,光華萬千。
可即便如此,地動山搖的崩裂之聲,沖天的妖氣、劍光、呼嘯的盤龍棍影,依舊光彩奪目。
望著此情此景,裴楚心中無歡喜亦無有強援的興奮,甚至看狗咬狗之間那種隔岸觀火的竊喜都未曾有一絲一毫。
對於此方世界了解的越加深刻透徹,就越覺得心中鬱氣難解。
妖魔食人,鬼魅迷惑,道門處江湖之遠,儒門昏聵庸碌,朝廷壓榨蒼生,邪教蠱惑百姓……便似昔年佛門被滅,無盡怨恨發泄者,亦不過是無辜生民而已。
所見種種,不論正邪,都似乎群狼環視羔羊,不過是你多分一口,我少分一口的局面。
今日情形,則是那惡龍一口獨吞,群狼串聯而來。
呵呵呵……這天下當真是,道不盡的惡,說不完的怨!
「也正是這般的天下,我所見草莽有豪傑,所遇江湖有英雄。因為這些人,不掙扎……就真的死了啊!」
吼!
驀然有咆哮聲響起。
數百、數千、數萬的龍妖龍鬼,從各方朝著他聚集。
周太祖姜重看似癲狂魯莽,要一條盤龍棍,會戰諸多妖邪修士……
可以其人之城府、算計,再加上和方才裴楚的短暫交手所得出對手的實力,又如何會真的將他忘卻?
那法天象地神通,一腳踩斷妖魔,那硬接他數十上百盤龍棍的道人,又怎麼可能輕視的了?
若裴楚加入其中,哪怕再復真龍之身,不死也要重創!
他既然在斬殺今日膽敢冒犯龍威者,自不可能讓裴楚這個能令他心中戰意昂然的對手閒下來。
嘶吼、尖叫、哭嚎……
一隊隊手握長槍、利刃、強弩、硬弓,體魄膨脹化作妖異模樣的龍鱗士卒,結陣而來。
滿朝化作骷髏白骨,半是鬼神半是龍妖的文武群臣、黃門侍女、宗室護衛,猙獰咆哮,瘋狂湧入。
嘩啦啦——
已化為龍鱗妖鬼的大周士卒,鐵甲鏗鏘,陣型儼然。
在遠處數十張外,搭弓射箭。
嘣嘣嘣——
無數聲勁弓強弩之聲響起。
天空的箭矢如雨點傾斜而下。
這是眾多受龍虎氣侵染,化作龍鱗妖鬼的士卒,先前對付那些大妖魔頭都未曾動用的手段。
而此刻的裴楚——
雙目寒光宛如實質,周遭狂風席捲,頭頂雷光隱現。
他所見者,不是那無數朝他射來的鋒銳箭矢,甚至其中夾雜著許多泛著詭異光芒的符箭。
他看到的是遍地瘡痍之景,群魔亂舞之象。
一如昔年所見屍鬼肆虐的場景。
只是那時為百姓無辜,遭受佛魔荼毒。
今日其中也多有命不由己者,但可享龍虎氣,受其反噬,已是食利階層。
「這遍地皆是妖,處處都是魔!」
裴楚手中卻邪劍再次嗡嗡長鳴,他不問那周太祖姜重如何,只在此刻叩問本心。
「可我來此間,所為何事?」
「斬妖除魔爾!」
倏然間。
箭矢如雨,驟然間遮蔽天光。
裴楚立於碎裂殘骸的宮殿之上,目望蒼天,諸多念頭在頭頂閃現,仿若星子,璀璨生輝。
「我所學之中,有符籙,有道術,有練氣,有雷法,即便武藝自通,也談不上劍術!」
「我這一世,與泥沼之中而起,因天書得傳承,所行種種,不染富貴,不慕虛名、不貪情愛,不求長生,不問仙道……」
「我只為蒼生拔劍!」
……
須臾間,周身穴竅盡數亮起。
念頭純粹,身無暇穢。
「……混混續續、兀兀騰騰,是一關;念頭起處,醉而復甦,當下覺悟,是又一關……」
頃刻見,七十二處穴竅玄關法力澎湃如海潮,一關關逐一突破。
我念頭起,諸法如一。
我發宏願,誓盪群魔。
恍惚之間,裴楚的周身穴竅之內法力氤氳流轉,玄關通一百零八處,玄關通二百三十五處,玄關通三百六十五處。
「……其次智漸精勝,既進中境,故中教名洞玄靈寶……」
「……三百六十五處玄關穴竅,名洞玄靈寶,謂大周天……人之一身,穴竅便如周天星辰。通一處玄關穴竅,增益一分法力。」
頃刻間,裴楚一步邁入洞玄圓滿之境,周身三百六十五處穴竅玄關一一亮起。
法力匯聚,磅礴浩蕩。
無數的破法符箭和弩箭、弓箭一齊落下。
裴楚一劍祭出,劍光百丈。
劍氣如虹,雷光乍現。
一根根箭矢尚未靠近裴楚,便被這一道無盡的劍光全數斬成齏粉。
劍光去勢不絕,一劍貫空。
皇城陣眼所在之上,覆蓋數十上百里的龍虎清濁二氣,驀然翻湧,被這道無匹劍光撕裂。
「風!」
裴楚一躍而起,狂風漫捲,摧滅周遭樓宇宮牆。
抬手間,天地無數大風匯聚。
日風、夜風、山風、水風、陰風……五風其動。
比之昔日裴楚在龍驤郡催動的水龍捲還要壯闊十倍的龍捲颶風,以裴楚為風眼,直入九天,貫通天地。
整個皇城飛沙走石,無數妖魔修士、龍鱗妖鬼,立足不穩,被捲入天穹。
那皇城龍虎氣大陣上方,被劍光撕裂的縫隙,再度被撕裂,遮蔽天地乾坤的龍虎黑白清濁二氣,生生被逼退數千丈之遠。
裴楚一入浩蕩天空,手中的卻邪劍交在左手,右手不知何時又多了一塊桐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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