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鬥法求雨(2/2)
那道姑看得群情洶洶,咬了咬牙,大喊道:「龍王或許也回來了,我再祈祈。」
這話說完,人群的鼓譟之聲稍稍小了幾分,便是那廣場邊上的高台,已然準備離席的縣中官吏,也重新坐了回去。
道姑又指著那婦人,喊道:「將著婦人拉上祭台來。」
七八個仙姑仙官聞言,登時齊齊合力,將那婦人抬上了第二層的法壇。
道姑又居高臨下,指著那孕婦喊道:「這是魃母,懷有旱魃,拉上祭台來,將她脫個精光,踏住腹中……」
「小道士,她這行的便是月孛之法了。」
法壇下方,豬道人哼哼幾聲,再次傳音,「那婦人貪戀錢財,這次便要受辱,說不得腹中的孩兒……」
「道友當早與我說清。」
裴楚不等豬道人說完,已衝出人群,幾步躥上了雩壇。
這月孛之法羞辱婦女過甚,而且還可能殺傷了腹中孩兒,已經是極為缺德。
他先前看這些孕婦多半無事,還想看著道姑折騰出什麼花樣,到了這時候哪裡忍的了。
「這有女娃兒在,我哪裡還說。」
看著裴楚一躍而上,豬道人似有委屈地哼了一聲,又自言自語道:「也是奇了,這月孛之法,按說此刻已然起了陰雲。」
第二層法壇上,先前那婦女為了賞錢的農婦,只是手腳浸到水裡,雖然不雅,為了銀錢,還可忍受。
但到了這時候,聽得要當眾脫衣扒光,還要踩踏,登時慌了神,大呼小叫起來。
那兩個充作道童的仙官卻充耳不聞,一個伸手去扒衣服,一個抬腳就要踩踏。
裴楚跳上了法壇,抬手就將兩人一左一右,扔了下去。
又看著站在三層法壇的那個道姑,扯了下來,一腳踢下法壇。
「哪裡來的野道人,壞了我法事,不見我就要求得雨來了?」
被裴楚一腳踢下法壇的中年道姑,並未有多大事,爬將起來,衝著裴楚就是一通呼喝。
其他幾個道童個個也是嚴陣以待,似乎這道姑一聲令下,就要上前抓拿裴楚。
「你這月孛之法不用也罷。」
裴楚冷哼一聲,轉而又將那農婦從門板上解下。那農婦的丈夫不知何時跟著也沖了上來,急急忙忙攙扶著農婦下了法壇。
整個廣場上,這時已然沸騰了起來。
眼看那道姑要再次行法祈雨,突然一個年輕的小道士橫生枝節,中途殺出,攪亂了法事,這等場景,許多人都未見過。
道姑先是衝著周遭大喊一聲:「眾多鄉鄰可見著了,我這便要祈得雨來,是被這小道士壞了法事。」說著,又轉而望向一側的高台叫道:「縣尊,這野道人不知哪裡來的,攪亂了祈雨之事,請縣尊拿住他。」
聽得道姑的幾聲呼喊,廣場上不明就裡的一些個百姓,登時衝著裴楚高聲怒喝了起來。
「哪裡來的小道士,妨礙了女神仙祈雨,快點滾下來。」
「野道人,壞了法壇,我這縣中亢旱,老少都得賠進去。」
「道人快快下來。」
……
一直在旁邊高台坐著,宛如泥塑的清源縣縣令藺成仁這時候也坐不住了,甩開了幾名獻殷勤的胥吏,匆匆跑到法壇前,大聲喝問道:「這位道人,你如何敢壞我縣中祈雨大事?」
他在縣中早晚都往城隍廟中行香叩拜,只是全無結果。反而被眾多百姓起了個口號,叫做:「朝拜暮拜,拜得日頭干曬。朝求暮求,求得滴水不流。
他也曾多發公文去州府求禁妖司之人,同樣沒個回函,已是沒個體面,只能張榜求遊走祈雨之人。
好不容易,來了個有神通術法的道姑,指望著她求一場雨來,卻不想在此被不知哪裡冒出來的道人給攪和了。
一旁又有些個胥吏衙役涌到了法壇周遭,似乎等著藺成仁一聲令下,就要上去拿下這個攪亂祈雨的道人。
裴楚站在五龍壇上,先是望了一眼那道姑,而後才望向那清源縣縣令藺成仁,淡然笑道:「不過求雨而已,貧道也能做得。」
「嗯?」那藺成仁微微一愣,似乎不解其意。
那些個圍觀的百姓,一時也都愣在那裡。
這時,前番帶著裴楚進了城的那個中年衙役,尋得了空隙,擠到了藺成仁身邊,低聲道:「縣尊,這道人也揭了榜文。」
藺成仁聞言,看了看裴楚,又望向一旁站著的道姑,似有糾結,道:「女神仙,你看如今這事……」
這道姑的術法,他之前在衙門外是見識過的,能將小小的石子變作一個能走能動的老鼠,等那老鼠到了衙門內,又變回了石頭。
且不是什麼障眼法,是以,才將祈雨之事託付。如今突然又冒出了一個道人,他一時倒不知作何處理。
中年道姑拍打著身上的塵土,聽得裴楚有祈雨之法,突然不再叫喊,反而道:「既然這道人有祈雨之法,便讓他來祈雨便是。只是縣尊,若是雨不來,可不怨得我。」
「師父!」
「師父……」
道姑的幾個徒弟,似有不平,急忙開口叫道。
那道姑又伸手攔住,站在一邊,眼中有喜色,一幅看好戲的表情。
她方才做法已然察覺出了異常,這越州一地,似有古怪,她這祈雨之法雖不雅觀,但絕非無用,只是方才任她如何祈求,都無半點感應。
細細想來,還得感謝這道士出來攪和,不然還不知能不能下得台來。
藺成仁見道姑沒了反對,登時衝著站在法壇上的裴楚拱手作揖,「那便請這位道長祈雨。」
裴楚見在場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神色依舊平靜,只是看著藺成仁道:「貴縣是要多少雨水?」
「有個二三尺的甘雨,高低俱足了。」藺成仁連忙答道。
裴楚哂然一笑,「我只道倒翻江底,掠盡海涯方能滿足貴縣,只這點雨水,且等著!」
「哎呀,素素小姑娘,小道士好大的口氣,也不怕待會求不來雨,被人轟下台去。」
法壇下方,豬道人哼哼兩聲,似看不慣裴楚做派,傳音給陳素道。
陳素眯著眼睛,臉上滿是笑容,「豬道人,你且好好看哥哥的法術。」
場中闃然寂靜。
忽聽法壇上,裴楚揚手一招,喊了一聲,「風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