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人間煙火氣(2/2)
眾人簡單寒暄過後,李直站出來率先提議道。
此時,時間已經快要午時。
李直是安平城本地土著,又是官宦人家出身,眾人對於這個自然沒有什麼異議。
當即,李直引著眾人前往安平城內聞名遐邇的酒樓「貴人居」,一路談天說地自不待言,裴楚站在幾人身後,並無太多插話。
但不論是丁丘還是李直,都一直未曾冷落於他,兩人對於裴楚的身份,一個是知曉,另一個即便不太清楚,但至少也是明白裴楚非常人,懂得術法神通,都多有照拂。
「打,今天就要好好教訓他一頓!」
就在眾人剛到了「貴人居」酒樓外的街道邊緣,一陣呼喝之聲遠遠傳來。
名為「貴人居」的酒樓門前,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正蜷縮著身體,被幾個從酒樓里衝出來的小二拳打腳踢。
「住手!」
丁丘見到這一幕之後,搶先從人群之中走了出來。
他頗有幾分俠氣,見不得這般持強臨弱,幾步衝到酒樓門前,大聲呵斥道:「你等緣何要這般對待一個乞丐?」
幾個店小二見一個看著是舉子模樣的年輕人跑了過來,當即停住了手腳,為首一個看了看丁丘的衣著,沖他行了一禮,嚷聲道:「這位公子,不是我等心狠,而是這……這乞丐著實惹人惱。」
「嗯?」
丁丘看著這幾個店小二並非咄咄逼人的氣焰,稍稍收斂了怒容,問道,「可是這乞丐吃了你店中的吃食,又或是礙著這風水了?」
「公子說哪裡話,若是這般我們哪裡會打他。」
那店小二臉頰微紅,又是氣憤又是委屈地指著地上的乞丐,解釋道,「實在是這廝太惡劣,方才在我家店門前,朝店內扔泥巴石塊,驅趕他幾次,他便朝我等吐口水。」
丁丘聽到這裡忍不住朝店門口望了望,果然看到了不少泥巴之類的痕跡,一時有些訥訥,聲音放低了幾分,「既然是教訓,也不該下這般重手不是?」
「這位公子請了!」
正在這時,酒樓外看熱鬧的人中,忽然有人站出來聲援那店小二,指著地上的乞丐道,「這乞丐在這條街上,乞討也就罷了,手腳偏不乾淨,被人抓著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不錯。」那店小二氣憤難平道,「我等最初見他可憐,還施捨些剩菜剩飯與他,可他,這幾日不但賴上我家店裡,更是趁著無人注意的時候,溜進後廚,糟蹋了好幾桌子菜,甚至還訛客人銀錢。掌柜的讓我等驅趕他,他便弄些泥巴石塊前來禍害。」
「對對,我這早點鋪子,也被禍害了好幾個白餅。」
「就是,這老賴,還壞了我鋪子好幾匹布,惹得人埋怨。」
酒樓兩側圍了不少正在看熱鬧的百姓,也出聲附和道。
這「貴人居」算是安平城內上等酒樓之一,背後雖有些勢力,可生意買賣行,倒不全是仗勢壓人,反而多有公道之舉。
出聲幫腔的百姓商販,顯然也並非只是因為「貴人居」的勢力,而是真因為這乞丐的作為,惹得人惱怒不已。
「呃……」
丁丘見眾人這般說,頓覺赧然,不過既然已經開口,還是繼續道,「小二哥你們已經教訓過他,看他這般模樣,還是饒他去吧。」
「罷了罷了,既然公子這般說,我們也不與他計較。」
幾個店小二何等眼力,早已經看到了丁丘和身後所站的眾人舉子,尤其是其中的李直,其他人或許面生,可李直卻沒幾個會不認識。
當即又陪笑道:「各位公子可是要用飯,裡面請裡面請。」
丁丘輕輕點了點頭,又朝後面的裴楚和李直等人新到的舉子拱手道:「讓諸位看我笑話了。」
「哈哈哈……丁兄心直口快,敢為弱者出聲,卻是勝過我等。」
那新到中年舉人韓訥,世故圓滑得多,絲毫不以為意,反而給丁丘遞了個梯子下台。
「不錯,丁兄向來有古之俠客氣度,聽聞丁兄帶一書童,便從平遠縣到了安平城,小弟深感佩服。」
其他幾人也是鬨笑了幾聲,並不讓丁丘難堪,對於方才一個小插曲也不以為意,說話間幾人便要在店小二的引領下走進酒樓。
正在這時,那被人打倒在地上的乞丐忽然抬起頭,衝著幾人叫嚷道:「幾位公子請慢!」
剛要走進酒樓的丁丘和李直以及裴楚幾人,皆是頓足,回頭望向那說話的乞丐。
只見那乞丐從地上慢慢爬起身,抬起頭露出一張髒兮兮的面孔,看著年齡約莫三四十的樣子,鬚髮凌亂,嘴角額頭有淤青和磨破了皮的血跡。
他對於自家狼狽的情況毫不在意,只是雙目環顧了一圈眾人,咧嘴露出一口黃牙,嘿嘿怪笑道:「叫花子承公子的情,可在場的各位這般叫罵叫花子是個禍害,我可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