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將夜(2/2)
「小林哥,一路辛苦,可要進來坐坐?」
「嗯?」
林進身體頓住,面露猶疑,忽然不知為何突地點點頭,「好!」
……
安平城李府偏院內,桌上的殘羹冷炙正被服侍的下人撤去,端上了幾杯發出淡淡清香的熱茶。
李直呷了一口茶水,望著坐在下首和對面的丁丘及裴楚,臉上露出了淡笑道:「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節,家中難成筵席,還望明德和裴兄莫要見怪。」
「玉泉兄說哪裡話。」丁丘笑著搖搖頭,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自離開平遠縣,一路吃糠咽菜,能得這般盛宴款待,已是大飽口福。」
「哈哈哈,能得明德這般說,那我就放心了。」李直跟著爽朗地笑了笑,對於丁丘自稱吃糠咽菜之類的,也毫不介懷。
兩人相識已久,他自是知道丁丘家中雖不算豪富,但也頗為殷實,斷不至於如此。不過,丁丘性格落拓不羈,仗著學過幾手劍術就敢帶一個書童獨自行數百里路,卻是非一般讀書人。
「李兄確實是客氣了。」
裴楚在旁跟著端起茶杯飲了一口,也是笑著附和了一聲。
這李直說青黃不接,難成筵席,可方才撤下去的那些菜餚,一道道都頗為精緻,味道較之裴楚曾吃過的「白螺」田綺蘿所做,也不遜色太多。
便是他飲用的這杯熱茶,看似尋常,嗅之沁人心脾,飲用甘苦回味,都不算是廉價之物。
「只是玉泉兄,我與裴兄在府上暫住,卻還未拜見世伯。」
丁丘放下手中的茶杯,抬起頭望向坐在上首的李直,出聲問道。
裴楚在旁聽得也是微微覺得奇怪,他雖未曾在此世讀書進學,但日常人情往來自然是知道的。於人家中借宿,於情於理都需要拜見這家主才是。
李直聽到兩人的言語,卻是無聲地嘆了口氣,「也不瞞二位,家翁身體不適,已久不見客了。」
「哎呀!」
一旁的丁丘卻是猛地站起身,桌上的茶碗都被其突然的動作給打翻,神色驚怒地望著李直道,「玉泉兄,既然是世伯有恙,這些時日如何能勞煩你在城門接我,小弟實在是……小弟如何能受得起。」
他卻是知道,李直家中雖是富庶,然生母早逝,其父思念亡妻,也未曾續弦,是以這李家只有李直一根獨苗。
「明德無需如此。」李直輕輕搖了搖頭,「家翁只是小恙,並不需我日夜照拂。」
「如此便好。」
丁丘看李直說得真切,稍稍安下心來,重新坐回椅子,忽而看了一旁的裴楚一眼,見裴楚沖他輕輕點頭,又朝李直問道,「不知世伯是患了何種病症,或許我等能幫襯上一二。」
「呃……」
李直倒沒想到丁丘會突然有此一說,稍稍愕然,隨即搖頭笑了笑,「只是偶染風寒,過些時日應當就好了,倒不妨事。」
說著,李直又頓了頓,目光似有幾分閃爍,「若明德有心,待你高中進士,入了翰林院之後,再來拜訪家父不遲。」
「這是應當。」丁丘點點頭,又大笑起來,「若我名錄紅榜,得入翰林院,必要來拜會世伯。世伯三十年前便是翰林學士,正當先前輩多多請教。」
「嗯?」
坐在一旁的裴楚聽到這裡,心中卻忽然覺得有些異樣,「這李直之父,曾經中過進士,想來做過高官,只是……翰林院?」
聯想起之前在李府家宅外所見的那一絲沖入高天的龍虎氣,裴楚隱約覺察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地方。